李辞盯着赵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伸手摸了摸赵言的额头，被对方一把拍开。
“你没发烧吧？” 李辞皱着眉，“昨天是谁说‘嫁妆的事让律师查，明天给答复’？是谁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的？赵言，你这是老年痴呆提前发作，还是想耍我玩？”
赵言抓住他的手腕。
李辞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放弃：“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离婚也行，那你把司清越接进赵家啊，我搬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
他本是想激赵言，没想到赵言的眼神更沉了：“你就这么想让他进赵家？”
“不然呢？” 李辞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和他凑一桌吃饭？我可没那么大的度量，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白月光眉来眼去。”
赵言冷冷盯着他。
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却没驱散他周身的低气压。
李辞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发毛。
“宿主大人！情况不妙啊！” 蚕豆在脑海里蹦跶，“赵言对你的好感度好像在上升！再这样下去，任务就彻底完不成了！”
“我能怎么办？” 李辞在心里哀嚎，“我都主动撮合他和司清越了，是他自己不上道啊！”
司清越来家里的事被赵爷爷知道了，这天夜里，赵爷爷带了一大批长辈和赵家的老小，跑来别墅兴师问罪。
就像公堂对峙一样。
听说赵爷爷来了，赵言不敢怠慢，众人一字排开坐在会客厅里，颇有古装剧晨昏定省的架势。
砰的一声，赵爷爷的龙头拐杖杵在地上：“听说，你今天把一个Omega留在家里吃早饭了？”
“他是小南总身边的人，”赵言语气里多了一丝恭敬，但还是在维护司清越，“来送文件的，正好碰上饭点，所以......”
他话没说完，便被赵爷爷怼了回去：“哦？我倒是不知道，小南总日日在外头花天酒地，现在竟然改邪归正了，还让他身边的人来给你送文件？”
赵言：“也就是些房地产相关的东西，不是很重要。”
“不是很重要，那你留他做什么？拿了文件送客就是了，”赵爷爷说，“南妄不守规矩，让一个还没成家的Omega单独来给你送东西，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吗！你也是心大，还单独留他下来吃什么早饭！传出去没得叫人笑话！知道的是送文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赵二少爷家里没有管事的了，区区一个没名没分的omega都能骑在正牌夫人头上登堂入室！”
赵言垂眸，一言不发。
李辞坐在位置上，尴尬地咳嗽两声。
赵爷爷看向他：“我还听说，你们最近在闹离婚？”
赵言：“爷爷！”
“你给我闭嘴！”说着赵爷爷看一眼李辞，“李词，你来说。”
“咳......其实，那个什么，”李辞说，“确实有这回事。”
赵爷爷：“哦？为什么？”
“结婚五年了，”李辞一本正经地说，“就算我是beta，生不了孩子，也不至于落得个夜夜独守空房的地步吧。爷爷，您是不知道，这五年来他连碰都没碰过我，我觉得我和他早就没有感情了，还不如离了痛快。”
此话一出，众人皆尴尬地目光四处乱瞄。
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赵爷爷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辞：“他是不是不行啊。不然为什么不碰我？”
蚕豆：“卧槽，你在说什么！”
李辞心里吐槽：惹怒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怀疑他不行，这样他绝对会立马跟我签离婚协议。
赵言面露不悦，指尖攥紧：好你个李辞，为了和我离婚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就给老子等着吧，看老子怎么惩罚你。
赵爷爷尴尬道：“咳咳，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用抬到明面上来说了，但是——赵言，你今天敢留Omega在家里吃早饭，明天是不是就该留他过夜了？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你夫人，还有没有这个家！”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不用多说了，今晚你就去祠堂罚跪，闭门思过一晚上！谁都不许去探望！”
李辞心中窃喜。
叫你拽，马失前蹄翻车了吧。
.
深夜，赵家祠堂。
赵言被罚跪在这里，门口守着两个下人。
楼上的房间里，蚕豆给李辞播放实时画面，李辞嘲笑了一阵，然后靠在躺椅里，栏杆上是一圈圈的藤蔓，风也很凉爽。
“没想到他赵言也有今天。”
蚕豆：“你可别笑话他了，宿主大人，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记得记得，不就是撮合他跟司清越嘛，”李辞站起身，“看他那副可怜样，我下去会会他。”
蚕豆忙跟上：“你要干什么啊宿主大人？”
李辞阴险一笑：“干什么？当然是败坏一下好感度喽。”
.
赵家祠堂，李辞走了过去，门口的两个下人拦住他：“没有老爷的吩咐，谁都不让进。”
“我也不行？我记得爷爷没说过不让我进吧？”李辞说，“你们是不是皮痒了，连我都敢拦？”
下人：“不敢。”
李辞：“那就放我进去。”
两个下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得放行。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辞缓慢走进，冷笑：“哟，这不是赵二少爷吗，怎么，落魄了？”
赵言回过头：“是你？”
“对啊，你眼瞎啊，”李辞走到他身旁，“真是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你来干什么。”
李辞：“我当然是来看热闹的。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司清越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Omega，赵爷爷不可能让你和他在一起的。”
“用你管？”
“至少现在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是你明面上的夫人，怎么用不着我管？就算你要纳妾或者接外室进门，也得过了我这关，但凡我不同意，你也没资格强行把他接进来，”李辞道，“难道不是吗。”
赵言愠怒：“你！”
“我什么我，踩到你痛点了？”李辞说，“你要是想把他接进来，也可以，到时候外面会怎么传，我可不管。赵家人都好面子，司清越进门只会让外人以为你赵家人忤逆不孝偏爱妾室，我没说错吧。”
“算你狠。”
“你就只会这一句吗？”李辞越怼越爽，“要么把嫁妆还给我，我签完协议马上就收拾东西离开你家，要么，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司清越拉上手。”
“呵，李词，你还以为你是当年那个风风光光的李词吗，”赵言说，“李家垮了，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你觉得你离开了赵家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凭你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嫁妆？没有赵家，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辞：“我死了岂不是刚好遂了你的愿？到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把司清越迎进门了。”
说着他突然啊了一声：“不对，还有赵爷爷和大哥这关呢。你们赵家一向看中利益，当初你娶我，也是因为我李家人对你们家的生意有帮助，但为什么现在赵爷爷还没打算赶我走？你也不用脑子想想，赵家人那么爱面子，要是让外人知道李家一垮台你们就急着找新人，那你们家岂不是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就算找到了新人，有了我的前车之鉴，恐怕他们也不会愿意和你们联姻吧？”
“李词，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说的又不是假话，”李辞说，“赵言，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签完离婚协议之后我带着嫁妆走，你可以对外说我得病死了，我保证永远都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第二，不离婚，但你这辈子都别想让司清越进门，你要是真把他接回来了，那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赵言是个朝三暮四偏爱妾室的渣男！”
这话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赵言一人风中凌乱。
赵言眼底划过一抹饶有兴致的情绪。
“呵，有意思。”
门口的下人见李词气势汹汹地走了，偷偷蛐蛐。
“你刚才听到了吗，里头好大的动静。”
“听到了听到了，我的天，夫人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跟吃了火药一样。”
“就是啊，吓死我了。”
.
不日后，赵爷爷大概是为了修复赵言和李词的感情，特意主持了一场宴会，邀请了各个世家大族。
赵家的私人游艇在海上铺开鎏金波光时，李辞正蹲在甲板角落跟蚕豆吐槽。
海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乱飞，他扒拉着栏杆看海里跳跃的鱼，碎碎念道：“早知道游艇聚会这么无聊，我宁愿在家啃泡面。你看那边那几个老板，敬酒跟打架似的，生怕慢一秒就亏了。”
蚕豆在他脑壳上转圈：“宿主大人忍忍！这可是赵家人特意办的局，说是要跟你培养感情呢！”
“培养个屁，谁要跟他培养！” 李辞翻个白眼刚要起身，后颈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差点没被吓得灵魂出窍。
是司清越，对方穿着件白色度假衫，领口开得极低，手里还端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笑得一脸无辜。
“李词先生，好久不见啊。” 司清越的声音软得像泡在蜜里，眼神却淬着冷光。
李辞吓了一跳，差点踩空摔进海里：“你怎么在这？赵家没邀请你吧！”
“哎呀，怎么能说没邀请呢，” 司清越晃了晃酒杯，眉眼弯弯，“我是跟小南总一起来的，他说带我来见见世面。毕竟，我这种小人物，平时可没机会上这么豪华的游艇。”
这话里的阴阳怪气，李辞听得门儿清。
他刚想怼回去，司清越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踉跄着撞在栏杆上，手里的香槟杯哐当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更离谱的来了。
司清越张开双臂，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尖叫着往海里倒：“救命啊！”
扑通声，水花溅得老远。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三秒，然后炸开锅。
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挤，相机快门声吵得人耳朵疼；几个贵妇捂着嘴惊呼，眼神却亮得像在看连续剧；南妄靠在远处的吧台边，抱着胳膊看好戏，还偷偷给司清越落水的方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赵言拨开人群冲过来，脸色铁青。
李辞暗道不妙：“我感觉要被栽赃了。”
蚕豆也慌了：“这不对啊！司清越不可能故意落水的！他这种单纯无辜的小白花怎么可能会故意害人？这不是他的性格啊！”
“按照我阅文无数的经验，他该不会也被穿了吧？”李辞心里一万个无语飞奔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