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闹剧散场,夏觅心力交瘁,那些从前执着的真相,耿耿于怀的过往,竟比记忆里还要污糟,打电话给徐函交代了几句,回家后便径直回了卧室躺下。
不知睡了多久,夏觅梦到自己身处檀坻的玫瑰园,不远处母亲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而她身后站着另外一个大些的女孩推着秋千笑的十分开心,夏觅惊讶的发现大些的那女孩竟然长的跟自己一样。
她们就这样一直荡着秋千,直到夕阳西下,玫瑰园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夏冉抱着小女孩缓缓起身,回头拉着另个女孩穿过盛开的黑玫瑰花丛,回廊下,她们突然一起回头看了过来,脸上都充盈着和煦又满足的笑容,挥了挥手,好像在说再见。
“妈妈....”
江眠躺在夏觅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只手在夏觅身上有节奏的缓缓拍着,像哄婴儿睡觉一般。
听到夏觅嘴唇呢喃说到什么,江眠垂眸看着,只见一滴泪珠从夏觅眼角滑落,心疼的紧,低头轻轻在夏觅眼角落下一吻。
夏觅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七点,这一觉睡的漫长,奇怪的是醒来后心情似乎轻盈了些,转动眼珠看了看天花板,翻了个身就看到江眠正躺在自己身旁,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醒啦?”
“嗯,我睡着时你一直在这?”
江眠点了点头,隔着被子将夏觅拥入怀中,“有好些吗?”
清甜的栀子香萦绕在鼻尖,夏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梦到妈妈了。”
“妈妈说什么了?”
“妈妈什么都没有说,她抱着妹妹,梦里还有一个我,她们冲我笑,还一起跟我挥手再见....”
江眠在夏觅头发上落下一吻,思索片刻,“妈妈是想告诉你,她跟妹妹,带着你的爱意在天堂过得很好,现在她的小玫瑰已经承受太多了,是时候向前走了,跟过去说再见。”
夏觅眼眶有些温热,把头埋在江眠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溢出,渐渐的从无声哭泣转为啜泣,像是一股脑要把这些年深藏在内心独自承受的委屈,痛苦全都哭出来。
听着夏觅的哭声,江眠感觉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紧紧搂着夏觅抖动的肩膀。
感到夏觅心情渐渐平复了些,江眠把脑袋贴在夏觅的头发上温柔蹭了蹭,轻声说道,“姐姐,你曾经对我说过,这一生我们经历的,好的坏的都有它的道理,是这些过去锤炼打磨我们,成为现在的模样。所以姐姐,过去的已然发生,这么多年,你背负它已经够辛苦了,如今你也算是仁至义尽,那就让他,让这些事都留在过去。从现在开始,带着妈妈最衷心的祝愿我们迈出的下一步,是你和我的未来,从此只有我们,再也没有他和他们。”
说罢,在夏觅头发上轻轻落下一吻,像是用一只无形的愈合之手,抚平那些内心深处裸露着的创伤。
第二天王Lisa打来电话时,正是早餐时间,江眠用热鸡蛋轻轻在夏觅眼睛上揉着消肿。
夏觅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大口吃着三明治,听到手机响,微微抬头,“谁啊?”
江眠偏头看了眼夏觅的手机,“王医生,要接吗?”
夏觅拍了拍江眠的手示意暂停,坐起身来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拿起手机按了免提接听,“怎么了?”
“大消息!那个谁,刘弱弱跑了!昨天你们走了以后,吴昊去病房陪然然,我看她没什么事也就去忙了,是今天早上吴昊来问我才知道的,吴昊回酒店一看行李什么的都不见了,连他这次回国带的所有现金以及银行卡还有值点儿钱的东西统统都带走了!”
“哦,干我何事?”夏觅眸色暗了几分,端起咖啡喝了口。
“emmm....没事,就就跟你八卦一下,挂了诶,”王Lisa本以为这个消息能让夏觅心情好些,听着夏觅的语气平淡自觉没趣匆匆挂了电话。
江眠眨眨眼有些惊讶,“这是...卷钱跑了?那然然怎么办?”
“为钱来,没钱自然就走了,何况现在她跟吴昊已经撕破脸,装也装不下去了。”
“可是她之前不是问妈妈要了一笔钱,昨天看吴叔叔的反应好像不知道这笔钱,大概率是她独吞,一个亿诶!八年不至于花完吧。”
“正常生活,一个亿八年肯定不至于花完,但如果不仅自己赌,还谈了个赌鬼男朋友呢?”夏觅说着露出招牌微笑。
江眠刚拿起鸡蛋准备给夏觅继续敷眼睛,闻声有些震惊,拉出夏觅身旁的凳子坐了下来,“赌?你是说刘弱弱赌博?!!还有个赌鬼男朋友??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夏觅略微挑眉,“我是先知。”
听着夏觅俏皮的语气江眠笑笑,“你什么时候查的啊?”
夏觅舔舔唇,“知道配型失败的时候就在查了,吴然大概率就是她跟她那个赌鬼男朋友的孩子。”
“姐姐,你简直是火眼金睛吧,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夏觅笑笑,端起咖啡杯眼底透出一丝算计,“我还知道,她跑不远。”
江眠在桌子上磕了一下鸡蛋,顺手剥开,把蛋清喂到夏觅嘴边,“为什么啊?”
夏觅面色淡然咬住蛋清咽下,“刘弱弱上了不能上的赌桌,自然也没有那么好下场,不然你以为她昨天为什么拦我们,当初她拿到一个亿的支票,光是还赌债就用掉三千万,后来还跟她男朋友进了地下赌场,不到一周,剩下的七千万就已经输光,还倒欠了五百万,这些年利滚利,她在国外靠吴昊那点微薄薪资和自己倒腾假包赚的根本还不上,还要提防不被吴昊发现,而她那个赌鬼男朋友,在国内一边还一边继续赌,目前差这些,”夏觅说着竖起手指比划了个七。
江眠眨眨眼,“七百万?”
夏觅摇头,“七千万。”
江眠愈发震惊,“赌博害人啊!”
夏觅冷笑一声,“钱来的有多容易,就会有多容易逝去,人若是贪恋不属于自己的财富,那最终失去的只会是更多。”
看着夏觅似乎胸有成竹,江眠有些好奇,“姐姐,你莫不是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应该做的罢了,”夏觅说着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看着江眠依旧好奇的目光顺手在人头上揉了一把,“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新闻。”
一周后,江眠在片场看到了夏觅说的新闻。
有热心市民举报,警方根据线索在B市郊区一座庄园处捣毁了一个地下赌场,其组织人员全部落网,据调查,该赌场不仅设巨额赌局诱人参赌,还私放高利贷,并且逼迫无法偿还贷款人员□□,现场抓到涉案人员若干.....
刘弱弱卷了吴昊的全部家当后就跟男朋友躲到了地下赌场,即使吴昊的这些东西全部抵押,也还是还不上赌债,最终被赌场扣押做工抵债,动辄打骂侮辱,整整一周日子过的凄惨,直到被警方抓到,刘弱弱和男友因参与赌场交易,被判处监禁。
吴昊因此提起离婚诉讼,并向警方提起申请,希望能安排吴然生父的配型检测,结果匹配,手术顺利进行。
一个月后,吴昊带着移植成功的吴然回到国外修养。
十二月底,《明月照人归》杀青,最后一场戏结束,早已在隐蔽处等候着的夏觅捧着一大束玫瑰出现,身后菲飞和杨咚推着蛋糕。
“姐姐,你怎么来啦!”
看到夏觅,江眠心中惊喜之情难以言表,这一个多月来,拍摄节奏紧张,夏觅也因着年底出差的事情异常忙碌,俩人聚少离多,接过花顺势抱住夏觅,将脑袋贴在夏觅肩头蹭了蹭,“老婆,我好想你啊!”
夏觅伸手在人脑袋上揉了下,“恭喜江演员,又一个角色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