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一般，纷纷扬扬地下着，没有一丝要停歇的迹象。天色早已暗沉下来，被厚重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幕中努力撑开一小片明亮。

寒风呼啸着掠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是冬日里独有的低吟。大街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几个穿着厚厚棉袄的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清脆而爽朗，穿透了寒冷的空气，带着属于孩童的无忧无虑。

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小贩收摊时的叫卖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悠长，带着一丝即将归家的急切与喜悦。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将窗外的清冷与寒意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特有的香气，那是牛油底料混合着花椒、八角、桂皮等多种香料炖煮后散发出的馥郁味道，霸道地占据着鼻腔，勾人食欲。

桌上摆满了菜肴，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排骨酸甜诱人，清蒸鲈鱼鲜嫩欲滴，还有那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牛肉卷，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蔬菜拼盘。这一切，都为这个除夕夜增添了几分浓浓的年味。

“除夕快乐～”屿知青的声音清脆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他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和雪花的气息，仿佛是从冰雪世界里走出的精灵。

屿知青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红酒，盒子上还系着精致的丝带，与他略显凌乱还沾染着雪花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夜川闻声从厨房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小臂。

黎夜川接过红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屿知青冰凉的手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将红酒放在了那张摆满菜肴的圆桌上。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为这顿年夜饭增添了几分仪式感。

姜皖则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迎了上去，给了屿知青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洋溢着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除夕快乐～知青～”

“除夕快乐。”屿知青回抱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哎呀，大过年的你还冷着脸干嘛？笑一笑呗。”他看着站在一旁的黎夜川，后者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也只倒映着屋内的灯火。

黎夜川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正如屿知青所说，黎夜川笑得实在有些勉强，那笑容像是被强行粘在脸上的一张面具，显得有些僵硬和难看。

不过，能让黎夜川做出这样的表情，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已经实属不易。毕竟黎夜川向来不善于表达情感，总是习惯用冷漠的外表来武装自己，但姜皖知道，在那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大家都到了啊，看来我是最后一个。”门外传来沈凡拓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沈凡拓抱着一个普通的纸箱子，箱子看起来有些分量，边角处还有些磨损，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哟～老沈～没事没事我也才到呢，除夕快乐～”屿知青看到沈凡拓，立刻松开姜皖，熟稔地迎上去打着招呼，然后伸手揽住沈凡拓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丝毫不顾及沈凡拓身上带着的寒气。

黎夜川则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姜皖。姜皖有些懵地接过钥匙，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冰凉，姜皖抬头看向黎夜川，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姜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不知道这把钥匙通往的那个房间，但一定是一个对于黎夜川来说最适合他的。默默地将钥匙揣进兜里，像是珍藏一份珍贵的宝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了好了，别闹。”沈凡拓拍了拍屿知青的背，示意他放手。屿知青这才松开手，吐了吐舌头，一脸调皮。

沈凡拓手中的箱子在刚才的打闹中微微倾斜了一下，连忙扶正，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了客厅的角落里，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好啦好啦，除夕快乐，吃饭啦！”姜皖和黎夜川一起忙碌着，将火锅端上桌，滚烫的锅底在电磁炉的加热下翻滚着，冒出腾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四人的视线，也让这个除夕夜变得更加温馨而朦胧。

四人围坐在桌旁，举杯共饮，欢声笑语不断。他们四人自从各自忙碌后，很少能这样凑在一起，几乎都被工作和生活琐事缠身。

此刻，他们仿佛回到了青少年的那几年，那些无忧无虑、肆意挥洒青春的日子。他们谈论着过去一年的趣事，也畅想着未来，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演奏一曲欢快的乐章。

饭后，沈凡拓才继续神秘兮兮地把箱子抱出来，带去了楼下。屿知青好奇心重，立刻跟了下去，像个小尾巴一样。

箱子里竟然是烟花，屿知青十分惊喜，看到大家都没有带烟花，自己也忘记带了，以为除夕夜不会放烟花，没想到沈凡拓竟然准备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