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陡,像是没有尽头。
太阳升高了。热力透过林荫,蒸起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闷闷地裹在人身上。最初的兴奋和新奇感,像口袋里的糖,早就被漫长而重复的攀爬消耗殆尽。
周晓慧最先撑不住。她本来体力就弱。汗水把刘海粘在额头上。呼吸又重又急,像个小风箱。每一步都像是拖着铅块,腿肚子直打颤。又一次险些被树根绊倒后,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走在最后的王睿注意到了,扬声问:“周晓慧,还行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句话是出于好意,但在女孩们此刻极度敏感的神经听来,无异于一道“体能不支”的标签。晓慧脸一红,不知是累是羞,慌忙直起身,想装作没事,可腿一软,又晃了一下。
“谁不行了?我们好着呢!”蕊蕊立刻抢答,声音因为疲惫有些发干,但刻意拔高了调子,显得很有精神。她自己也累得够呛,脸颊通红,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但她马上转过身,走到晓慧身边,不由分说地拽过晓慧的背包:“看你热的。包给我!我帮你背一段。我力气大着呢!”动作有些粗鲁,但意图很明显——掩盖同伴的虚弱,用行动证明“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能互相解决困难”。
晓慧的背包其实不重,但这象征意义重大。蕊蕊把两个背包都甩到自己肩上,咬咬牙,腰杆挺得笔直,努力迈开步子往前走,只是脚步明显更沉了。
小娜看在眼里。她知道蕊蕊也是在硬撑。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好像更沉,腰也更酸了、
又转过一个弯,前面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上坡,景色单调得令人绝望。晓慧几乎要哭出来了,蕊蕊背着重包,喘气声越来越粗。小娜也停下,抬头看着似乎永无尽头的山路,嘴唇抿得发白。
就在这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水珠掉下来的时候,后面传来张扬他们稍微放大了音量的对话,显然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快到了吧?我记得转过前面那个大石头,好像就差不多是那片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