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五十。天是那种干净的、洗过一样的蓝。歪脖子槐树下，五个男孩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甚至带着点临战前的紧绷。

张扬再次低声确认了一遍“三条纪律”和应急预案，王睿检查了每个人的水壶和鞋带。他们调整着背包带，眼神锐利，扫视着通往学校的小路，等待着那个“需要严加看管的小妹妹”出现。

然后，他们看见了。

小娜出现了，但不是一个人。她走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左边是短头发的孙蕊蕊，右边是文静的学习委员周晓慧。三个女孩，都穿着便于活动的衣服，背着小小的双肩包，脚步轻快地向槐树下走来。

小娜脸上是明亮的笑，蕊蕊好奇地东张西望，周晓慧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五个男孩目瞪口呆。

张扬半张着嘴，王睿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啪嗒”掉在地上，滚进了草丛。他们所有的心理建设——关于一个需要被约束的“小妹妹”，关于艰难的行程管理，关于冷酷但必要的安全规则——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三个叽叽喳喳、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前方是何等“险境”的女生，轰得渣都不剩。

一个林小娜，已经是计划外的高风险变量。

三个女生？这已经不是变量，这是一场需要整个推翻重来的灾难。

“张、张扬……” 一个男生声音发干，扯了扯张扬的袖子，“这……这咋办？”

张扬没反应。他脑袋里嗡嗡作响，所有预设的场景——他如何在险要处拉林小娜一把，如何严肃地命令她跟紧，如何在休息时看着她喝水——全被替换成了更恐怖的画面：三个女生在山路上可能发出的惊叫，可能被一根枯枝吓到，可能为一只虫子慌乱，可能体力不支同时停下，可能需要更多的休息、更多的照顾，以及……无数倍的安全隐患。

而且，她们只顾开心欢乐叽叽喳喳，忘记脚下的危险。

小娜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笑容灿烂：“我们没迟到吧？蕊蕊和晓慧也想去看蓝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