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教室的窗户染成橘红色，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值日刚做完，空气里有湿润的尘土味。以“探险家”自居的张扬——那个裤脚总是沾着泥点、知道学校所有边边角角传闻的男生——猛地跳到讲台前，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后排收拾书包的男生们都听见：

“喂！真的，我表哥说的，后山断坡那儿，下雨冲出来一种石头，蓝的！像……像玻璃糖那种蓝！”

几个男生的脑袋立刻凑了过去。“真的假的？”“远不远？”“怎么去？”

张扬眉飞色舞，比划着路线：“体育器材室那个矮墙后面，有条小路……我已经探好路了。”

“对，咱们一起去，”男生们兴奋起来。

“好！”张扬信心十足地说：“今天是礼拜四，咱们礼拜天去。”

男生就是这样利落。一个伟大的探险计划，几句话就说定了。

小娜正在教室收拾书包。咦？他们去后山玩？她赶紧喊：“哎，张扬，后山好玩吗？”

“好玩？”张扬挠挠头，没听明白：“我们是去探险。”

小娜还在兴奋中：“后山花儿多吗？”她想起上周和妈妈去植物园，看到缓坡上开满红色的山茶花，那种湿润的、娇嫩的红。后山……会不会也有那样美丽的花？

张扬明白了：“小娜，我们不是看花……听说那里有一种蓝色的石头。”

小娜高兴地说：“我也去。”

“你？”张扬呆了一下，别的男生也聚拢来：“小娜，这次是男生去。”

“不，我也要去。”小娜觉得，可能是男生做决定时没想到自己。她只要说自己也想去，男生们就会带她——不就是去后山玩吗？

“嗯嗯，”张扬又挠挠头（这是他为难时的习惯动作）：“小娜，这次不是玩，也不是看花。呃，怎么和你说呢？”

他看着小娜低低的身高，纤瘦单薄的身体：“小蝴蝶。这样的身子，适合跳舞，不适合探险，”他发愁地想。

“呃，林小娜，”他的声音比刚才宣布计划时低了好几个度，也温和了许多，“后山那边……路不好走，都是土坡，坑坑洼洼的。”

王睿接上话茬，语气是他惯有的、那种带着照顾意味的温和：“小娜，后山……路不太好走，真的。还有带刺的灌木。而且……”他看了一眼张扬，寻求支援。

“就是就是”张扬立刻接上，努力让语气显得合情合理：“对对！不但路难走，而且我们可能要在那儿扒拉好久，弄一身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让拒绝听起来不那么像拒绝，“要不……等我们找到了，带回来给你看？挑最好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