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性：物理抗性极高，对灵异类伤害有一定抗性，移动速度随愤怒值提升】

【当前愤怒值：1/10】

骷髅新郎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红发女人面前，骨爪直掏心口。红发女人尖叫着向后躲，但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

“跑！”周铭转身就逃。

沈清弦拉着陆焚冲向庭院侧面的走廊。骷髅新郎没有追他们，而是转向了昏迷的四个玩家——它似乎优先攻击无力反抗的目标。

骨骼碎裂声和短促的惨叫从身后传来。

沈清弦没有回头。他知道救不了那些人，在无限流游戏里，仁慈往往意味着团灭。他能做的只有活下去，带着陆焚活下去。

两人冲进一条狭窄的走廊，七拐八拐，甩掉了身后的声音。最后躲进一间看似闲置的厢房，关上门，插上门栓。

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沈清弦背靠门板喘息，陆焚则警惕地扫视房间——很干净，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梳妆台，像女子的闺房。

“暂时安全了。”陆焚说，“骷髅新郎的感知范围有限，只要我们不出声，它应该找不到这里。”

沈清弦点头，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庭院方向隐约传来打斗声和惨叫，还有周铭的怒吼，似乎在用道具抵抗。

“他们会死吗？”沈清弦问。

“大概率。”陆焚坐在床边，晃着腿，“骷髅新郎的愤怒值会随着杀戮提升，现在估计已经到3或4了。速度会越来越快，攻击会越来越强。周铭那点道具撑不了多久。”

“那我们……”

“等。”陆焚说，“等到子时，或者等到骷髅新郎杀光其他人，仇恨重置。这是B级精英怪的机制——它不会无限追杀，仇恨列表清空后会回到原位。”

沈清弦沉默。等待同伴死光，很冷血，但这是最优解。

“学长在怪我吗？”陆焚突然问。

“怪你什么？”

“怪我刚才出手太狠，怪我没救那些人，怪我……不像个人类。”陆焚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几乎听不清。

沈清弦转过身，看向他。少年坐在阴影里，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显得格外单薄。

“我没有怪你。”沈清弦走到他面前，“在这个游戏里，自保是第一要务。你救了那四个人一命——虽然只是打晕，但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撑过幻象，是他们自己先攻击同伴。你没有义务为他们的选择负责。”

陆焚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沈清弦顿了顿，“但我有个问题。”

“嗯？”

“三年前在深渊回廊，”沈清弦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杀了多少人？为什么杀他们？”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打斗声渐渐远去，四周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沈清弦越来越响的心跳。

良久，陆焚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笑，而是一种疲惫的、带着讽刺的笑。

“学长，你玩这个游戏多久了？”他问。

“不到一个月。”

“那你见过多少玩家？”陆焚继续问，“那些在副本里为了活命，把同伴推出去挡刀的人；那些为了独占奖励，在背后捅队友刀子的人；那些获得一点力量就肆意凌虐弱者的人——你见过吗？”

沈清弦想起论坛里的帖子，想起一些传闻。他点头：“见过。”

“深渊回廊那个副本，”陆焚缓缓说，“不是普通副本。它是一个‘养蛊场’。系统把一百名玩家扔进去，告诉我们要互相残杀，最后只能活十个。奖励是……成为‘监管者’，获得部分系统权限，不再受副本强制召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弦：“一开始大家还保持克制，结盟，合作。但很快，食物不够了，安全区缩小了，怪物越来越强。第一个人开始偷袭同伴，抢夺物资。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谁是玩家谁是怪物了。”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他在我睡觉时想割我喉咙，因为他觉得我太弱，浪费粮食。我拧断了他的脖子。”

“第二个人，是个女人。她用自己的孩子当诱饵，引其他玩家进陷阱。我找到她时，她正在数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道具卡。她求我，说她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我问她，那你害死的那些人的孩子呢？”

陆焚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杀了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杀到后来，我已经不数了。有些人该杀，有些人不该，但在那种环境下，谁还分得清？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

他走到沈清弦面前，仰头看着他：“学长，你现在还觉得‘人类’很高贵吗？在绝境里，在诱惑前，在力量面前——人性值几个钱？”

沈清弦无法回答。

他知道陆焚说得对。这个游戏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人性最丑陋的部分。但他也见过另一面：地铁里许真真把道具送给他；论坛里有人分享通关经验不求回报；甚至刚才，红发女人喊出“必须制止他们”时眼里的焦急。

“所以你就放弃了？”沈清弦问，“放弃做人，选择当怪物？”

陆焚愣住了。

“杀该杀之人，我理解。但你说杀到后来已经不数了——那你和那些你鄙视的人，有什么区别？”沈清弦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子，“你成了力量的奴隶，被杀戮的快感吞噬，最后坐在尸体堆上，还觉得自己挺酷？”

陆焚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不是……”

“你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沈清弦打断他，“但我也清楚，你现在在我面前的样子，不是伪装。你会害怕，会委屈，会想要依赖。这才是你还没完全变成怪物的证明。”

他伸手，按住陆焚的肩膀：“陆焚，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但你可以选择现在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我身边，你可以是人。”

陆焚的嘴唇颤抖着，眼睛慢慢红了。他抓住沈清弦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学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幽幽的女声：

“表哥……开开门……救救我……”

是林秀儿的声音。

沈清弦和陆焚同时转头看向房门。门缝下，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进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找到我们了。”陆焚眼神一冷，将沈清弦拉到身后，“学长，退后。”

“你想做什么？”

“跟她谈谈。”陆焚说，“既然她认识‘狼噬’，那就用狼噬的方式谈。”

他走到门前，没有开门，而是将手掌贴在门板上。银色的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指尖，发出柔和的光芒。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林秀儿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陆焚的语气很淡，“这间房我占了，去找别人。”

“可是……这里的活人只剩这一间了……”

“那就等着。”陆焚说，“子时过后，自行离去。别逼我动手。”

门外沉默了很久。

最后，林秀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遵命……”

脚步声远去。

陆焚收回手，转身对沈清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搞定。”

沈清弦看着他，突然问：“你刚才说‘这里的活人只剩这一间了’——什么意思？”

陆焚的笑容僵了一下。

窗外的红光突然大盛，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血海。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所有存活玩家脑海中炸响：

【警告：骷髅新郎愤怒值已达10/10】

【进入狂暴状态】

【特性更新：感知范围扩大至全地图，移动速度提升300%，攻击附带‘即死’诅咒】

【检测到存活玩家数量：3】

【开始全图追杀】

沈清弦冲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

庭院里，骷髅新郎站在那里，周身缠绕着黑红色的雾气，眼窝里的鬼火燃烧得像两团烈焰。它脚下，躺着几具破碎的尸体——是周铭和红发女人，还有其他昏迷玩家的。

全死了。

除了他和陆焚。

骷髅新郎缓缓转头，幽绿的眼眶正对厢房的方向。

它发现了。

“学长，”陆焚走到沈清弦身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看来谈判失败了。不过没关系——”

他伸手，指尖银光流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纹路。纹路成型瞬间，整个房间被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笼罩。

“——我早就想试试，这个副本的BOSS，能不能接下‘狼噬’的一刀。”

他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眼中银芒大盛。

窗外，骷髅新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直冲厢房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