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花瘪嘴，耸肩摊手：“那我回游戏了，祝你好运咯，看情绪波动分析姐姐受到了大挫折，恢复如初的概率基本为零。”

“你这张嘴是怎么卖得出去花的？怎么就没被人投诉过？”

零零零骂骂咧咧，大概也没想到筱花下线开溜速度竟如此之快，好像故意报复似的，这下屋子里瞬间只剩两人。

不得不直面。

零零零用力闭了闭眼。

就算清楚只是个误会，但删好友是不是真的仅因为误会，说清误会后她又愿不愿意相信，仅以游戏为纽带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受不住一点猜忌与怀疑，恢复如初的概率太渺茫。

分明很好解释，他是困在游戏里的幽灵，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游戏任务故意隐瞒，现在他是无法开口，不会有人愿意接受如此荒谬的事情。

她曾经很坚定地说，人和虚拟，是不一样的。

落针可闻的尴尬寂静里，保持着侧脸垂头姿势的少年率先艰难开口。

他扭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因为投影的缘故更显得像是在窥探的幽灵，因为皱着眉眉眼压得很近，盯上韩思的脸。

“能解释的已经解释完了，我真不是渣男，你……实在不愿相信的话，反正信不信由你，最多现实生活里被我骚扰个几个月。”

一句短短的话说完，视线又立刻错开。

韩思眉头一皱：“等会儿，你还想干什么？”

零零零好像唇角扯出吊儿郎当的笑容，打趣道：“筱花不是和你说了吗，订制完的惊喜都得物尽其用。”

但这笑容似乎不如一贯的轻松，而是有些僵硬，向来运筹帷幄的眸光也被细密的睫毛掩藏，不知在看哪里。

这无赖话。韩思被噎了下。

但其实这样仔细对比着看，虽然两人的样貌，尤其是眉眼之间极为相似，他们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位叫林参的国际学校高二生，比起零零零来说，更有一种端着的，上位者的气息。

而眼前这位，虽然仅是虚影间的关系，看他也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却显然生动朴实很多，他嘴很贱脸皮很厚，性格有时候也挺别扭，例如现在。

韩思忽然问道：“为什么加不回你的好友？”

零零零低垂的睫羽颤了下，开始胡扯：“系统bug吧，你明天再试试。”

“关于你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我没法判断真真假假。”韩思说完这句又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不知道才是正常的，普通网友之间知道太多才是越界。

零零零眯起眼眸，轻笑着：“胡说，至少我没撒过谎，但你不一样，不会的题目也嘴硬说会了，分明想让我教你，但老说不要，说害怕耽误我时间。”

他好像发现自己有点落魄，在试图抢夺回话语主导权。

“明明和我待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很开心吧。”

少年颀长的身影压近，肩膀比韩思来到底宽了一大圈，即便是虚幻的光影却仍有种压迫感，韩思决定收回一半刚才对零零零的评价。

“停！”

反正话也说清楚了，韩思告饶，不想和他再做小孩子抢糖果般的纠缠，只怕再说下去她薄薄的脸皮又要承受不住。

“算了，我信你，也不是说信你，我信我的第六感，你和那个叫林参的长得是很像，但就是不太一样。”

倏然间，压抑在空气里的寒冷忽然如冰霜消融。

零零零挑眉道：“那你第六感还挺准的，不过就是眼神不大好。”

也不知道他是在夸她还是在夸自己。

韩思瞪了他一眼：“还有！你其他订制的几个不管什么都取消掉，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倘若这烟花绽放时，真的有人猜测到hens的谐音是韩思，那她真的会脸红到崩溃。

零零零故作惊讶：“诶？”

静下心才听见，楼底下的喧闹还挺响，好像异口同声地都在说什么。

“十——”

“九——”

韩思回头看手机屏幕，11:59。

“圣诞节前的倒计时吗？”

“嗯，还有四秒、三秒……”

外头又是烟花咻咻咻燃放上天，这次是绿色圣诞树的造型，圣诞树下，大绿还配大红的礼物盒，放在寻常日子里很土的搭配，圣诞节却美轮美奂大放异彩。

MERRY CHRISTMAS, HENS

底下又是一行小字飘过：再不理我我自杀。

始作俑者不仅没自杀，还懒洋洋道：“可是卡圣诞节的点也给你准备了烟花，好像来不及取消，你脸好红啊汉斯小姐，还有好几发呢，等会儿放完别熟透了。”

他先天缺失害羞功能吗？

韩思有气无力：“下次不要整这些……”

零零零促狭笑得很轻快：“为什么啊？这不是挺有用吗。”

他并肩站在韩思的边上，目光却从未从韩思的脸上离开一刻，任由外头的烟花绽放又坠落，不曾入眼。

被逼急的韩思：“滚。”

她抬头，面庞被升腾起的火星映照亮了瞬息，游戏世界是静止的，但又好像看到零零零洁白衣摆在微动，如一汪湖水被吹皱，荡漾波澜。

少年笑眼里倒影烟花，在他身后，玩家ID的边上，标签好像更新了什么，因为又一支烟花的腾空而显眼。

韩思定睛看清的同时，陡然回想起在校车上后排的男生说了今晚游戏有大更新。

什么更新来着？

现实投影功能用的是游戏里的特殊房间，也就是说目前零零零是一个人呆着的。

韩思瞳孔微缩：“你不要回游戏。”

“你都没下线我怎么会回去。”零零零还在嘴贫，几个呼吸后也立刻发现了不对，收敛情绪眉稍微挑，若有所思，“怎么了吗？”

“等一下我，在这期间你千万不要回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