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着走过去,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的外卖箱都忘了放。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香气萦绕在鼻尖,可他没胃口,低着头小声说:“早上的事,对不起,是我忘了约定,耽误你了。”
鹿谢安夹了块鸡翅放进他碗里,声音缓和了些:“我不是怪你误事,是怪你不把约定当回事。”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送单辛苦,还得抽时间做别的事,但答应的事,要么提前说,要么做到,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白书哲咬着唇,眼眶更热了。他知道鹿谢安说的对,是他太马虎,忘了提前沟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昨晚赶稿到凌晨三点,太困了才睡过的,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一定设闹钟,再也不会忘了。”
鹿谢安抬眸,看他眼底泛红的样子,眉峰微蹙,语气软了几分:“赶什么稿?”
“就……网上看点东西,随便写写。”白书哲慌忙掩饰,不敢说自己是写网文的,怕露馅。
鹿谢安没多问,只是夹了些青菜放进他碗里:“吃饭吧,菜要凉了。送单本来就累,别熬太晚。”
这话像温水,慢慢浇灭了白书哲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五味杂陈——鹿谢安虽然较真,却没真的怪他,还特意做了他爱吃的菜。其实仔细想想,鹿谢安已经够照顾他了,收留他住,处处照拂,不过是要求他守点规矩,这并不过分。
吃完饭,白书哲主动收拾碗筷,往厨房走时,听到鹿谢安在客厅说:“画册助理取回来了,你不用再跑了。以后要是有事耽误跑腿,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白书哲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等他收拾完出来,鹿谢安已经回了主卧。他犹豫了一下,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鹿先生,谢谢你的晚饭,很好吃。”
门里传来淡淡的“嗯”声。
回到次卧,白书哲摸出手机,点开作者后台,看到「安谢」又回复了他的评论:【逻辑有问题还不让说?作者玻璃心就别写文了。】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刚想怼回去,却想起鹿谢安说的“尊重”,手指顿住了。纠结了半天,终究没再回怼,只是关掉了后台。
或许,「安谢」的吐槽虽然难听,却也不是全无道理;或许,鹿谢安的较真,也不是不体谅他,只是在乎约定而已。
夜色渐深,次卧的灯亮着柔和的光。白书哲坐在电脑前,没再赶稿,而是打开文档,一点点修改「安谢」吐槽的逻辑漏洞。客厅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主卧翻书的声音,两道门,两颗心,虽然刚闹了小别扭,却在各自的坚持和体谅里,悄悄拉近距离。
而评论区里,网友还在刷着:“书折大大怎么不怼了?是不是被谢安大大说哭了?”“磕到了磕到了!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吧!”“求两人别冷战,快互怼起来!”
没人知道,线上的“冷战”,源于线下的一次小冲突;也没人知道,这对线上的死对头,此刻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被同一片夜色包裹,藏着各自的小秘密,在碰撞与体谅里,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