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永恒仙帝没有时间庆祝。

随着吞噬者的毁灭，反存在领域开始崩塌。没有核心维持，这个领域无法独立存在，它开始向内坍缩，试图带走一切。

包括永恒仙帝。

“快走！”光之人影推了他一把，“我们会暂时稳定领域，为你争取时间。但你必须立刻离开！”

永恒仙帝想要说什么，但人影已经化作无数光点，飞向领域各处。那些光点开始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强行延缓领域的崩塌。

“走！”所有光点同时发出最后的呐喊，“告诉维度多元……我们存在过！”

永恒仙帝咬牙转身，向着通道的方向冲去。

平衡场域在崩塌的领域中艰难维持，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每前进一段距离，就要消耗巨大的力量。而且，领域崩塌导致方向感完全混乱，他只能依靠与通道之间微弱的连接来定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五个维度时……二十六个……二十七个……

通道就在前方，他能看到入口的光芒。但那光芒正在减弱——外部的时光守护者他们正在全力维持通道，但也快到极限了。

二十八……二十九……

永恒仙帝已经能看到通道入口的轮廓。但就在这时，领域崩塌的速度突然加快，一道反存在乱流直接击中了他的平衡场域。

场域破碎。

反存在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身体，开始抹除他的存在本质。永恒仙帝感到自己正在消失——不是死亡，而是更彻底的“从未存在”。

“不……我不能在这里结束……”他咬牙，平衡之心疯狂跳动，试图重组场域。

但太迟了。反存在力量已经深入他的本源，平衡之心本身都开始被侵蚀。

就在这时，胸前的两件物品同时发光。

夜幽歌的玉佩和护身符，在这一刻释放出温暖的光芒。那光芒不强大，但却异常坚韧，它包裹住永恒仙帝的存在本质，暂时抵御了反存在的侵蚀。

“幽歌……”永恒仙帝心中一暖，借着这股力量，他爆发出最后的速度，冲向通道入口。

三十个维度时。

他冲入了通道。

反存在领域在他身后彻底崩塌，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连反存在本身都不存在了。

通道开始闭合，永恒仙帝能感觉到外部联军的牵引力。但就在他即将被拉出通道时，一道最后的反存在乱流追了上来，击中了平衡之心。

“噗——”永恒仙帝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是存在本源受损的表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时光守护者的惊呼，感觉到无数双手接住了他，然后……黑暗。

外部，空无之海。

当永恒仙帝冲进通道的瞬间，所有联军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三十一个维度时，通道开始剧烈波动。

“他在回来！”机械之心监测到通道内的能量信号，“但信号很弱……他的存在本质正在消散！”

“加强牵引！”时光守护者吼道，“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拉出来！”

万法灭却大阵全力运转，所有守护者不计代价地输出力量，强行稳定通道，增强牵引力。

三十二维度时。

一个身影从通道中飞出，重重地摔在平台上。

是永恒仙帝，但已经面目全非。

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仿佛随时可能消散。皮肤上有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中不是血液，而是逸散的存在本质。最严重的是胸口——平衡之心的位置有一个黑洞般的伤口，三种本源之力正在从那里流失。

“医疗队！快！”星灵族代表阿斯塔瑞尔第一个冲上前，她的星光之力开始稳定永恒仙帝的状态。

但很快她就发现，常规的医疗手段完全无效。这不是伤势，而是存在本质的损伤。反存在力量侵蚀了他的本源，就像在一幅画上泼了漂白剂，正在抹去他的存在痕迹。

“通道关闭了！”虚空撕裂者报告，“反存在领域已经彻底崩塌，吞噬者确认被消灭！”

这个消息本应引起欢呼，但此刻所有人都沉浸在沉重中。

胜利了，但代价可能是一位守护者的生命。

夜幽歌的投影出现在永恒仙帝身边，她想要触碰他，但手指直接穿过了他半透明的身体。

“不……”她的声音在颤抖，“不应该是这样……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

时光守护者检查着永恒仙帝的状态，脸色越来越凝重：“反存在侵蚀太深了。他的存在本质正在持续消散。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维持七十二个维度时。”

“有什么办法？”机械之心问。

“除非……找到能够补充存在本质的方法。但存在本质不是能量，不是物质，它是存在本身的基础。要补充，除非……”

“除非什么？”夜幽歌急切地问。

时光守护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除非有其他存在自愿献出自己的存在本质，通过平衡之心的转化，补充他的损耗。但那样的话，献祭者将会永久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一片沉默。

献出存在本质，意味着彻底终结，比死亡更彻底。即使是守护者，也很难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来。”夜幽歌毫不犹豫。

“不行！”叶凌霄急忙阻止，“师娘，您……”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夜幽歌平静地说，眼中却满是决绝，“我和他的存在本质通过多年的相伴，已经有了深层的共鸣。我的本质可以最大程度地被他吸收，损耗最小。”

“但是您会……”

“消失。”夜幽歌接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但如果他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必须有人牺牲，那就让我来吧。”

她看向时光守护者：“告诉我该怎么做。”

时光守护者沉默良久，最终叹息：“需要建立‘存在转移法阵’。但即使成功，你也只能延缓他的消散，无法完全治愈。反存在侵蚀是不可逆的，他最终还是会……”

“能延缓多久？”

“如果献祭一位不朽境的完整存在本质，大概能延长到三百个维度时。但之后，他还是会慢慢消散。”

“那就三百个维度时。”夜幽歌点头，“至少，我们还能有三百个维度时在一起。”

没有人能反驳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是自己挚爱的人面临同样的情况，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存在转移法阵开始准备。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且危险的仪式，需要高度精确的控制。夜幽歌坐在法阵中央，永恒仙帝躺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由复杂的符文连接。

“最后确认，”时光守护者沉重地说，“一旦开始，无法逆转。夜幽歌，你的存在本质将被完全转移给永恒仙帝，而你将……彻底消失。你确定吗？”

“我确定。”夜幽歌微笑，那笑容中包含着无尽的爱与不舍，“开始吧。”

法阵启动。

柔和的光芒从夜幽歌身上升起，那是她存在本质的具现。光芒如丝如缕，通过符文连接流向永恒仙帝的身体。

随着光芒的转移，夜幽歌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没有痛苦，反而感到一种平静的解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轻声说，虽然知道永恒仙帝听不见，“在青云门的入门测试上，你站在我前面，回头对我笑了一下。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跟定你了。”

光芒继续流动。

“后来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冒险，一起建立混沌宇宙。你总是走在前面，为我遮风挡雨。现在，终于轮到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她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凌霄，冷清霜，剑无名……还有所有人，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他，也照顾好彼此。”

最后的光芒从她体内流出。

夜幽歌低头，在永恒仙帝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虽然她的嘴唇已经无法触碰到他。

“我爱你，永远。”

话音落下，她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永恒仙帝的身体。

法阵光芒达到顶峰，然后缓缓黯淡。

永恒仙帝的身体开始恢复实体，胸口的伤口逐渐愈合，存在本质停止消散。但他依然昏迷不醒，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梦境。

叶凌霄跪倒在地，无声地哭泣。

冷清霜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剑无名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所有联军成员都低下了头，为这份牺牲默哀。

时光守护者检查着永恒仙帝的状态：“存在本质稳定了。但是……夜幽歌的献祭只能延缓三百个维度时。而且，由于反存在侵蚀的不可逆性，即使在这三百个维度时内，他的状态也会持续缓慢恶化。”

“三百个维度时……能做什么？”有人问。

机械之心调出数据：“如果全力研究，也许能找到逆转反存在侵蚀的方法。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零点一。”

“那也要试。”叶凌霄擦干眼泪，站起来，“师娘用生命换来的时间，我们不能浪费。召集维度多元所有研究者，所有智者，所有医疗专家——我们必须找到方法！”

命令迅速传达。

整个维度多元开始行动起来。曾经的对立与分歧在这一刻全部放下，所有文明、所有种族、所有存在都投入到同一个目标中：拯救那位拯救了维度多元的守护者。

而在昏迷中，永恒仙帝做了一个梦。

一个漫长而温暖的梦。

在梦里，他和夜幽歌回到了青云门，回到了最初的日子。他们在山间修炼，在月下谈心，在晨光中眺望远方。

“幽歌，”梦中的他问，“如果我们只能活三百年，你会后悔吗？”

梦中的夜幽歌笑着摇头：“三百年也好，三万年也好，只要和你在一起，每一刻都值得。”

“但如果是三百个维度时呢？”

夜幽歌的笑容温柔而坚定：“那就在这三百个维度时里，创造永恒的记忆。”

梦醒了。

永恒仙帝睁开眼睛，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众人。

“她呢？”他问，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

叶凌霄别过头，不忍回答。

时光守护者叹息：“她献祭了自己，为你争取了三百个维度时。现在，你的存在本质暂时稳定，但反存在侵蚀依然存在，三百个维度时后……”

“我明白了。”永恒仙帝平静地说，眼中却深藏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夜幽歌的存在本质。那是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就像她一直在身边。

“三百个维度时……”他轻声重复，“足够做很多事了。”

“师尊，我们正在全力研究治疗方案……”叶凌霄急忙说。

永恒仙帝摇头：“不必了。反存在侵蚀是不可逆的，我知道。但三百个维度时，足够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永恒仙帝望向窗外，望向维度多元的无尽星空：

“重建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