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尧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知道,看着面生,不像我们村的人。”
她总觉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不管是谁,等你爹回来,就清楚了。”温姝尧拍了拍周谨一的肩,牵着周今安的手,“我们先回家,等你爹回来。”
三人往回走,小院里的卤香还未散尽,砂锅里的粥还温着,灶膛里的余火依旧暖着。
而此刻,镇上的凝香阁里,周辰熙正握着那枚海棠头花,看着柜台后的老板娘,沉声问道:“老板娘,你看看这头花上的脂粉,是不是你家的‘海棠醉’?”
老板娘接过头花,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又看了看那绣工,眼睛一亮:“是我们家的‘海棠醉’,这绣工也是镇上绣娘春桃的手艺,她只给大户人家做绣品,这头花,我记得是前阵子张记粮铺的刘管事买的。”
周辰熙的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刘管事?
是刘风?
那恐怕是给林晚星买的。
周辰熙握着海棠头花的指节骤然收紧,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虽然他对林晚星的印象不是很好,但却不知道有哪里得罪了她,竟让她如此心狠。
与此同时。
在村口依稀可见,几个妇人围在老槐树下窃窃私语。
不过半日,谣言像长了翅膀,便从村头飘到村尾。
“你们觉不觉得,温姝尧自打醒过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温氏,笨手笨脚连灶火都烧不旺,现在呢?卤味做得比酒楼还香,连种地都能种出旁人养不活的幼苗,你们说……她是不是真的有点古怪?”
“……”
这些空穴来风的话却戳中了村里人最隐秘的忌惮。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论。
“可不是嘛!我就说邪性,好好的人,饿晕一次就跟开了窍似的,莫不是……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附不附身不知道,但我听说,温姝尧夜里对着苗地念叨些听不懂的话,那苗才长得那么旺!”而林晚星适时添油加醋,眼底藏着得意的光,“还有啊,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本事,就好像一下子就学会了?依我看,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温姝尧,是个占了人身的异类!”
“异类”二字,像冰锥扎进人心里。
荒年本就人心惶惶,对“邪祟”的恐惧远胜饥饿。
很快,“温姝尧是异类”“她的苗是靠邪术种出来的”“靠近她会倒霉”的说法,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温姝尧刚牵着周今安从地里回来,就撞见几个妇人拎着篮子匆匆躲开,看她的眼神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周今安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娘,李婶她们怎么不理我们呀?”
温姝尧心头一沉,却还是揉了揉女儿的头,温声道:“她们大概是急着回家,没事。”
可刚进院门,就见周谨一皱着眉头道,“娘,村里突然有人散播你的谣言”
温姝尧的心猛地一揪,刚要开口,院门就被推开,周辰熙走了进来,声音沙哑却坚定:“姝尧,别怕,我回来了。”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他,轻声问:“查到了?”
“是林晚星。”周辰熙咬着牙,一字一顿,“头花是她的,脂粉是凝香阁的‘海棠醉’,杭绢银线是锦绣坊买的,春桃绣娘可以作证。村里的谣言,也是她散播的。”
温姝尧并不意外,反倒平静了。
她是穿书来的,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温姝尧”,林晚星作为原书女主,大概是察觉到了她这个“变数”,才想用这种最阴毒的方式,把她彻底踩死。
毕竟在这个世道,被扣上“异类”的帽子,比死还难受。
“她倒是会找说辞。”温姝尧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说我是异类,总比说她自己嫉妒心强、心肠歹毒好听。”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从没得罪过她!”周谨一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愤怒,“上次她们家起火,还是爹帮的忙!”
“因为嫉妒。”温姝尧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她是村里的锦鲤,人人捧着她,可她见不得我们一家人安稳,见不得你爹疼我,见不得我们的苗地有活路,更见不得我比她强。”
“坏女人!她不是锦鲤,是坏人!”周今安气鼓鼓地大喊,小拳头捶着温姝尧的膝盖,“她踩苗苗,还说娘坏话,我们打她!”
周谨一低头看着气鼓鼓的小妹,又看了看平静的后娘,生气地道:“我要去找她对质,她怎么能做这么缺德的事!”
“谨一,别冲动。”温姝尧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上的青筋,“她现在是村里的锦鲤,谣言都是她放的,我们空口无凭去找她,只会被她倒打一耙,说我们嫉妒她的运道,诬陷好人。”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周谨一急道,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周辰熙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抿了抿唇,声音淡淡的道,“她既然做了这些坏事,肯定会留下很多蛛丝马迹。”
周辰熙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转头看向周谨一,“谨一,你捡头花的时候,除了头花,还看到别的痕迹吗?比如布料碎片,或者脚印?”
周谨一猛地抬头,眼睛一亮:“有!苗地边的狗尾草上挂着一小片青布,跟林晚星常穿的那件裙子颜色一模一样!还有她的鞋印,泥色跟苗地的黄黏土分毫不差!”
“还有药粉。”温姝尧突然补充道,“我今早去苗地,在根部发现了让幼苗枯萎的药草粉,她不光踩苗,还想让苗彻底活不成。”
“她既然用了药粉,那她的衣服或者手上都会有残留。”周辰熙看向温姝尧,继续道,“只要有证据,她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辰熙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娇柔的脚步声,伴着楚楚可怜的声音:“周大哥,温姐姐,我听说你们家遭了事,还听见外面的浑话,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们。”
是林晚星。
她竟然还敢来?
温姝尧与周辰熙对视一眼,眼底皆浮起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