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刘风，一字一句道，“我先前倒真以为，你是对林晚星情根深种，甘愿为她出头造势。

“原来不过是拿了人家的粮食，才当了爪牙，替人来毁我的摊子、污我的名声？林晚星给你的好处，就这么让你不顾脸面，连孩童都要恐吓？”

“我没有！”刘风急得跳脚，却被衙役再次按住，挣扎间腰间钥匙串没系牢，“叮铃哐当”掉在雪地里，最中间那把铜钥匙的柄上，刻着极小的“张”字与仓房编号“三”，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扎眼。

雪粒还在风里打着旋，祁明远俯身弯腰，指尖轻叩过积雪覆盖的石阶，精准捏住那串半埋在雪沫中的钥匙。

铜质的钥匙柄被寒风浸得透凉，棱角磨得温润却仍带着韧劲，贴在掌心时，那股寒意顺着指缝往骨缝里钻，激得他指尖微蜷。

他摩挲着上面刻的“张”字，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是张记粮铺。

张记粮铺是府城最大的粮铺，而且绝非单纯的“粮铺”可比。

老板张万堂凭早年打通的漕运渠道与官绅关系，垄断了外地粮源入府通道，府城粮行的进货、定价全由他说了算。此人虽深居简出，却能一己搅动粮价，根基极深。

在饥荒爆发后，他一直在想办法弄粮食，但掣肘颇多。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张记！

而最近粮价疯涨，百姓怨声载道，偏张万堂还在暗中收粮，传闻他藏了大批新麦不肯入市。

可张万堂防卫得密不透风，仓房日夜有人看守，账本也藏得极为隐蔽，他查了许久却徒劳无功。

“张记粮铺。”祁明远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虽然声音被寒风一吹便散，但温姝尧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和声音。

这个钥匙是非常重要的物证吗？

既然如此，不如就……

她略微思索了几秒，很快便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没有什么？”这四个字掷地有声，而温姝尧的语气比之前更多了点疾言厉色：“是你没有拿林晚星的好处，还是你没有故意在我摊子前找事？”

刘风可能是被温姝尧的气势怔住了，或者是被她的问题问愣了。

反正他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温姝尧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刘风的表情，立马乘胜追击。

她走到距离祁明远不到三米的地方站定，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坚定的道：“请祁大人为民女做主！”

“大人，民女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只是想让家里的日子更好过一些，但刘风今天却咄咄逼人，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温姝尧微顿了一下，便继续道：“如果他今天的到来，只是巧合也就罢了，但如果是故意为之，恐怕天天来找我的麻烦，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

“对啊，小温说得对，就该抓他，人家好好做生意他故意来捣乱，一定要好好教育。”

“可不是嘛！前儿我就见他在村西头王婶的菜摊前晃悠，找茬说菜不新鲜，差点把王婶的摊子掀了，他就是个惯犯！”

“祁大人明察啊！这刘风在咱们村上横惯了，可不能轻饶，不然村里都不安生！”

“……”

看热闹的村民，发现刘风一再被质问的百口莫辩，也都明白了谁是那个故意挑事的，都统一站到了温姝尧这边来。

口风全都一边倒。

祁明远指尖摩挲着掌心里那枚刻着 “张” 字的铜钥匙，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被压在地上的刘风：“你在张记粮铺工作？”

刘风看到那枚钥匙，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而且突然间还特别硬气：“既然知府大人知道我在张记粮铺工作，那还不赶快把我放了！若是让张老板知道你无故抓他的人，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祁明远直接打断了刘风的话，他淡笑一下，但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冷意，“就算让张老板知道又怎么样，我等着他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