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报。”周辰熙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身形挺拔如松,立在廊柱旁,玄色的短打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手里握着一根短棍,指尖轻轻搭在棍身上,“偷钱跑路,还蓄意污蔑,岂能就这么算了?”
林小凤瘫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裸奔,身上的遮羞布直接被扯掉了。
围观村民的议论声愈发激烈,看向她和同行林家亲戚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唾弃。
方才还等着看温姝尧笑话的心思,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尽数变成了对林小凤母子的唾弃。
但她却并没有很开心。
温姝尧轻轻垂眸,指尖缓缓抚过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指尖的触感粗糙而清晰。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理解原主了,一个缺爱的孩子,在别人给予一点“糖果”的时候,纵使知道是陷阱却也贪恋那么一丝的温暖。
周辰熙感受到了温姝尧情绪的波动,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的征询很明显,像是在问“没事吧?”
温姝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周辰熙抿了抿唇,从廊柱旁站直身体,手里的短棍轻轻往青石板上一敲,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的这声轻响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瞬间压下了院坝里所有的议论声,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周辰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像冬日结冰的寒潭:“有人失踪,报官是最稳妥的办法。何大叔已经去请村长了,咱们再即刻派人去官府报案,一会儿组织村民进山寻人,如果耽误了找人的时机,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的语气平静得无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一锤定音之力。
他神色依旧淡然,神情间半点看不出前日曾见过王雨生的蛛丝马迹,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联,只余那份深入骨髓的沉稳与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林家人惊慌失措的脸,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补充道,“但林婶子好像并不想报官,而且还多加阻拦我的提议。”
他又顿了一下,继续道,“难不成是知道些什么隐情,或是……根本不想找到王雨生?”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一言中的、直击要害。
现场的所有人看向林小凤的表情都变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探究与怀疑,指尖不自觉地指向林小凤。
有人抿着嘴,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神色,像是瞬间想通了之前林小凤阻拦报官时的种种反常。
还有几个和林家沾点亲戚关系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想替林小凤辩解几句,又被那话里的寒意吓得不敢开口,只能局促地挪动着脚步。
林家的几个晚辈更是沉不住气,直接慌了神,低着头不敢看人,肩膀微微颤抖,仿佛那怀疑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还算喧闹的现场,此刻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细碎的议论声,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林小凤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猜忌,更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探究。
林小凤抬头看向周辰熙,对方的眼神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怒意,却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她看得明明白白,周辰熙这是铁了心要护着温姝尧,也是在步步紧逼,逼她就范。
再闹下去,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林小凤被这满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僵,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猛地抬眼,狠狠瞪向温姝尧,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淬了毒似的怨毒,还掺着几分不甘的赤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狗。
可这份凶狠只维持了一瞬,对上周辰熙冷冽无波的目光时,又飞快缩了回去,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她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尖抠进泥土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处的布裙沾了大片泥污,刚站直身子就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她扶着身旁的树干稳住身形,脖颈却依旧梗着,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强撑的硬气,“温姝尧,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罢,便捂着发疼的胸口,一瘸一拐地想往人群外钻。
可周辰熙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几乎在她转身的瞬间,他便迈着长腿上前,稳稳挡在她逃离的路线上,身影挺拔如松,将阳光都挡了大半。
他垂眸睨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婶子,急着走,莫不是忘了欠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