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有人察觉了卫氏的存在,或者……察觉了她与卫氏的接触。
是谁?太后的人?还是安平郡王的人?
李昭搁下笔,走到窗前。秋日晴空,万里无云,但她的心头却蒙上一层阴翳。
蛛网已经张开,而她,正站在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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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太师府。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寒。董太师靠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确实老了,鬓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刻,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依旧精光四射。
禄全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殿下近日,可还安好?”董太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回太师,殿下一切如常。只是……似乎对江南巡查之事,并不急切。”禄全低声答。
“不急?”董太师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他是不急,还是……另有所图?”
禄全不敢接话。
董太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北境之事,陛下已然生疑。老夫如今闭门思过,看似失势,实则……未必。”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禄全身上:“你很好。这些年,委屈你了。”
禄全扑通跪下:“能为太师效力,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董太师摇摇头,“是各取所需。你弟弟的赌债,老夫已让人还清。你母亲的风湿,也请了名医诊治。好好做事,老夫不会亏待你。”
“谢太师!”禄全以头触地。
“去吧。殿下那边,继续留意。尤其注意……他与兵部左侍郎、还有那位胡不归的往来。”董太师挥挥手。
禄全躬身退出。
书房内重归寂静。董太师重新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江南巡查……兵部……北境……
棋局未终,胜负犹未可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还在时,他也是这般,在暗处布局,一步步将女儿送进后宫,将门生故旧安插朝堂。
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只是,对手换成了那个曾经优柔、如今却日渐难缠的皇子。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为皇子出谋划策的“高人”。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声说,“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点他。”
阴影中,有人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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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别业,黄昏。
嬴政收到了“我言秋日”关于调查进展和宫中异动的汇报。
他看完,沉思片刻,回复:
【青耕】:太后已起疑,刘贵妃是她的眼。你近日言行,需更加谨慎。证据查证之事,可暂缓,以免打草惊蛇。
【我言秋日】:是。先生,晚辈总觉得……仿佛有张网,正在收紧。
【青耕】:网一直都在。区别在于,从前你在网中而不自知,如今,你看到了网的脉络。这是好事。
看到,才能破。
【我言秋日】:晚辈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起身,走到廊下。
夕阳西沉,将远山染成金红。哑巴老叟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石,沙沙作响。
墨玉跟出来,蹭他的腿。
嬴政弯腰抱起猫,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但这一次,他教的这两个年轻人,或许……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他低头,对墨玉说:“你说,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墨玉“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没有答案。
只有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儿,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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