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让董氏掌控了北上援军,届时内外军权在手,“檐下雀”乃至皇帝,便真成傀儡了。
【青耕】:陛下态度如何?
【檐下雀】:父皇尚未决断,但……似有意动。北境危急,朝廷不能不救。
确实。外敌当前,再多的疑虑也得先放一边。这是阳谋,堂堂正正,却最难破解。
嬴政沉吟。此事牵扯军国大计,他虽能看出蹊跷,却难有实证。除非……
他目光落回书案上那枚墨色玉佩。
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玉佩,这暗格,这别业的前主人……是否与“鹄羽”有关?那人对秦制、对军事、对历史如此了解,身份恐怕不简单。
他点开“鹄羽”的私信。
内容很简单:
【鹄羽】:先生可听闻北境之事?
果然。
【青耕】:刚知。鹄羽先生有何见解?
【鹄羽】:战报含糊,调兵急切,恐非外患,实为内争。
直接点破。
【青耕】:同感。然无实证。
【鹄羽】:实证或许难寻,但可‘制造’疑点。比如:北狄此时犯边,不合常理——秋高马肥不假,但即将入冬,草原部落首要之事是储备过冬,而非大举南下劫掠,除非……他们确信能一击得手,且后方无忧。
【鹄羽】:再比如:鹰嘴崖地势,学生曾研究过翻阅古籍舆图。其险要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非守军内应开门,或……敌军根本未曾强攻,所谓‘破寨’是谎言。
分析得丝丝入扣。
嬴政心中赞叹,回复:
【青耕】:鹄羽先生高见。然这些仍是推测,难服众口。
【鹄羽】:故需一记‘猛药’。先生可知,北狄王庭近年内斗不休,几位王子争位,根本无力组织数万骑兵南侵。此情报,或许某位常与北狄贸易的边贸巨商知晓。
边贸巨商……
嬴政若有所思。若能有这样一位“证人”出面,证实北狄内乱无力南侵,那北境战报的真伪,便值得深究了。
【青耕】:此商何在?
【鹄羽】:巧了,此人月前入京‘述职’,现居城南‘胡商馆’。姓胡,名不归。
胡不归。
名字记下了。
【青耕】:鹄羽先生消息灵通。
【鹄羽】:偶然而已。先生若觉可用,不妨一试。
【青耕】:多谢。
结束对话,嬴政心中已有计较。
他立刻给“檐下雀”发信:
【青耕】:速查城南胡商馆,一位叫胡不归的边贸巨商。设法与他接触,问清北狄王庭近况。要快,要隐秘。
【檐下雀】:先生,此人……
【青耕】:可能是破局关键。去办。
【檐下雀】:是!
处理完这条,他才点开“我言秋日”的私信。
内容却让他有些意外:
【我言秋日】:先生,安平郡王今日递了帖子,邀我三日后过府赴宴,说是‘赏菊品蟹,叙叙家常’。
不是阴谋,是明晃晃的邀请。
鸿门宴?
嬴政回复:
【青耕】:你待如何?
【我言秋日】:我想去。
答得干脆。
【青耕】:理由?
【我言秋日】:一、不去,示弱。二、他想探我虚实,我也想探他底细。三、先生,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
有胆气。
嬴政嘴角微扬。
【青耕】:可去。但需做足准备:一、随行护卫需精干,且要有‘万一不测’可及时传出讯号的手段。二、宴上饮食,只动公筷公器,入口前留意异样。三、交谈时,多听少说,若他提及敏感事,可装糊涂,或反问‘皇叔祖此言何意?’。四、离席时间,控制在戌时前,理由可称‘需回宫侍奉父皇汤药’。
【我言秋日】:记下了。谢先生。
【青耕】:还有——赴宴前,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再‘演武’一次,且故意让消息提前传到安平郡王耳中。
【我言秋日】:先生是让他有所顾忌?
【青耕】:是。让他知道,你并非孤立无援。
【我言秋日】:明白了!
所有指令发出,嬴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大了,哗哗地敲打着瓦片。
墨玉又跳回他膝头,寻了个舒服姿势卧好。
嬴政抚着猫背,目光却落在书案那枚墨色玉佩上。
暗格、玉佩、北境疑云、安平郡王的宴会……还有,“鹄羽”那及时又精准的情报。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论坛,这光幕,这枚玉佩,甚至墨玉今日的发现,背后有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关联?
他拿起玉佩,对着窗外灰白的天光细看。
那奇特的纹样在昏暗光线下,似乎隐隐流动,中央的凹陷处,仿佛缺了什么东西。
缺了什么呢?
他正凝神思索,光幕又闪了一下。
这次,是论坛公共区一条新帖子,标题让他目光骤然一凝:
【神秘玉佩征集线索!有谁认识这种纹样?】
发帖人ID:金石癖。
主楼贴了一张图——虽然绘制得有些粗糙,但嬴政一眼就认出,那纹样,与他手中这枚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下面已有几条回复:
“没见过,像是某种图腾?”
“有点像古蜀国的符号?”
“楼主在哪见的?”
嬴政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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