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处理完这边,“我言秋日”的私信又来了。
这一次,语气有些急:
【我言秋日】:先生,安平郡王送了一份‘大礼’进宫。
【青耕】:何礼?
【我言秋日】:十名‘精通医理’的侍女,说是听闻父皇病重,特从江南寻来,侍奉汤药。人已送到宫门,我……不敢不收,也不敢收。
送人?
嬴政眼神微冷。
名为侍疾,实为眼线,甚至……可能是刺客。
这安平郡王果然不甘心,换了更阴险的法子。
【青耕】:收下。
【我言秋日】:先生?
【青耕】:但收下后,立刻以‘需查验身份、以防奸细’为由,将十人安置在远离陛下寝宫的偏院,派可靠宫人‘照料’。同时,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偶然’抓获几名‘可疑商人’,声称是安平郡王府上的人,疑似刺探军情。然后将消息‘泄露’给安平郡王的政敌。
【我言秋日】:先生是要……反将一军?
【青耕】:他送人来,你便抓他的人。他若质问,你便说‘为国家安全,不得不查’。扯皮下去,那十名侍女便成了烫手山芋,他自会寻理由召回。
以牙还牙,且更狠——直接扣上刺探军情的帽子。
【我言秋日】:……晚辈懂了。这就去安排。
处理完这两桩急务,嬴政才发觉已近午时。
他起身活动了下肩颈,走到窗边。秋阳正好,园中那丛谢了的墨菊旁,竟又钻出了几茎嫩黄的野菊,星星点点,迎着日光开得恣意。
生命总是如此,一处凋零,一处新生。
“先生,午膳备好了。”哑巴老叟在门外比划。
嬴政颔首,走出书房。
用膳时,他心思仍在光幕那头的两方天地。饭毕,他未立刻回书房,而是信步走到园中那株老桂树下。
桂花已谢,但余香犹在。树下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萎的细小花瓣。
他拂去花瓣,在石凳上坐下。
墨玉从廊下溜达过来,跳上石桌,在他手边趴下。
“墨玉,”嬴政抚着猫背,低声道,“你说,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黑猫眯着眼,呼噜作响,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享受抚摸。
嬴政笑了笑,不再言语。
只是望着远山叠翠,云卷云舒。
他知道,那两个年轻人此刻正各自面对着一场硬仗。一个在朝堂的暗流中周旋,一个在宫廷的刀锋上行路。
而他,能做的终究有限。更多时候,要靠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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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里,关于兵部左侍郎之子的谣言,果然开始发酵。
那个“仗剑直言”的ID又发了一帖,这次直接点名:“据可靠消息,左侍郎之子被抓,或因涉及某董姓权贵子弟私贩军械案!求彻查!”
下面炸了锅。
“真的假的?私贩军械?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怪京兆尹不敢放人!”
“@青耕先生,您怎么看?”
嬴政没回应。
倒是“鹄羽”罕见地在下面跟了一句:
【鹄羽】:谣言止于智者。然,若真有此等重案,确实该彻查。
不轻信谣言,但强调“若真有”——这话说得微妙,既未肯定,也未否定,却将压力引向了“该彻查”。
很快,那个以耿直著称的李御史果然上书了,要求三法司会审“私贩军械疑案”。
朝野震动。
董太师府当日闭门谢客。傍晚时分,京兆尹衙门悄悄将左侍郎之子“取保候审”,理由竟是“证据不足”。
兵部左侍郎的“急症”,第二日便好了大半,回衙视事。
这一局,暂时扳回。
“檐下雀”深夜发来私信,语气难掩兴奋:
【檐下雀】:先生神机!李御史上书后,董太师果然急了,今日在朝上脸色极差。左侍郎之子已回家,左侍郎亲自来向我道谢,言辞恳切。
【青耕】:不必谢你。让他记住此番教训,往后更谨慎便是。另外,提醒他:兵部右侍郎近日可能会拉拢他,许以厚利。让他虚与委蛇,但莫真投靠。
【檐下雀】:是!
而“我言秋日”那边,进展也顺利。
北境“抓获可疑商人”的消息传到京城,安平郡王果然坐不住了,上疏自辩,并“体恤宫中用度”,主动提出将那十名侍女召回“重新调教”。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
嬴政看着两人发来的汇报,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董氏和安平郡王,都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的较量,只会更凶险。
他摊开绢帛,提笔写下:
【论坛纪事·其五】
【近日两局,一明一暗,皆以虚击实,以小博大。
【可见权争之道,不在力强,而在机先;不在势大,而在隙微。
【然,此终是术。长久之道,仍在积势、聚人、明理、行正。
【路漫漫,勿懈。】
写罢,搁笔。
窗外,暮色渐合,山风又起。
远处天际,乌云正从山后缓缓涌来。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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