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得如同教堂的女神像，但是教堂里的女神只是冷冰冰的石膏像，底下祷告的人们，只能得到高高在上的怜悯。

不会像她现在这样，从虚无直接闯进他的现实。

“老师......”冈崎真一迷茫地往你这边看。

你一言不发地走近女人，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直接全部倒在她精心打扮的波浪卷头顶上，酒液顺着额头流到她的下巴，眼线和睫毛膏全部晕成一团黑。

“酒已经付过钱了，我告诉你，教唆未成年饮酒是犯法的，你下次再敢来纠缠我的学生，请做好被我报警起诉的准备。”

说完，拉着旁边呆愣的真一转身就走。

男孩子的手意外的柔软，没有多余的茧子，就这么乖乖地任你牵着。

“好帅哦，刚刚的老师，连我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时温柔的老师生起气来是这种样子。”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点什么吗？”

走出酒吧，你就松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栗色头发的十五岁男孩像罚站一样双手垂直放在身侧，委屈巴巴地向你道歉。

有关自己是怎样离家出走，怎样遇到那个女人的事情只字不提。

“道歉没用。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你的家人多担心？”

一听你提到家人，他眼中的光芒不受控制消散，“不会的老师，我离开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要是没有出生的话.....或许更好。”

“唉......”你叹了口气，“出来那么久，饿了吗。”

“嗯！”他用力点头。

你把他带回了自己家，就着冰箱里还剩的食材，给他煮了碗番茄鸡蛋面。

吃完晚饭，他主动提出去洗碗，你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思考怎样开导他。

“老师......”有人小心翼翼牵起你垂在沙发外的手，“这里流血了......”

你看了一眼，是砸酒瓶的时候飞溅的碎片划伤的，伤口不深，所以你也没多在意贴了创可贴就没管了。

刚想说自己没事，冈崎真一把你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掀开。

柔嫩的嘴唇贴近你的伤口，轻轻吮吸流下来的血液，如同小动物般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他跪坐在地板上，头靠在你的膝盖，毛茸茸的发丝蹭得皮肤发痒，有冰凉的触感落在你的腿上，像泪滴又像是薄透的纱。

“对不起，老师。”

你摸了摸他的头，“药箱在电视机底下，帮我拿来吧。之后.....我送你回家。”

你的手指瞬间被男生握紧，但很快又松开。

他说：“好的，夏川老师。”

酒精消毒后包扎好伤口，你和冈崎真一走在街道上。

路过一家商店的橱窗，他停住步伐，手撑着玻璃，发出惊叹的声音，“好美......”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土星形状的项链，做工精美，在橱窗的灯光下

“那个是打火机，不行。”你无情地把他从橱窗边拉走。

“啊——为什么，我真的很想要啦。”他扒住柱子不肯走。

冈崎真一太懂得怎么样利用自己的美貌换取女人的同情，他低垂自己的眼，乞求般看着你。

如果你不认识他，没准一心软，连这家店都会包下来。

可惜，你是他的老师。

一个在叛逆期的青春期少年得到一个打火机会做的事，根本不用你多想。

“我讨厌烟味。”你带他走进商场，把一个灰色贝雷帽扣在了他的头上。

“比起要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明显这个更适合你。”边说，你边整理他的着装，该说不愧是好看的人带什么都好看吗，明明只是打折售卖的商品偏偏被真一穿出来一种名牌感。

购物的小女生边红脸偷看旁边的真一边大声给店员说自己要和他买一样的帽子。

店员弯腰鞠躬，解释那顶帽子是店里最后一款。

你拿着打包好的购物袋推着真一往外走。

蓝颜祸水。

到了他家的门口。

“哎呀，怎么办老师，我身上没有钥匙，这下回不了家了。”

戴着你送他的帽子，他向你摊开空空荡荡的双手，表情无辜。

“连备用钥匙都没有？”你怀疑地走上前，用脚踢开门口放着的地毯，下面是一枚钥匙。

“......”

“真一。”你叫住刚拧开门把手的男孩。

“AB血型，天蝎座，生日是11月1日。”

他开门的动作僵住了。

“我记得没错吧，全班同学的情况我都了解，你是个好孩子，要相信不用做什么也会有人来爱你，来关心你。或许我的话有点多，但没办法啊，我是你的老师，我干涉不了你的人生，任何人都没办法替你做出决定，我能做的只是建议。”

“所以，我希望，你先学会爱自己。”

冈崎真一瘦削的肩膀隐隐在颤抖，似乎在哭泣。

正当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看看情况时，他突然转过身，飞奔过来拥抱你。

“谢谢你，夏川老师。”

他脸上没有一滴泪水，有的只是在你眼前无限放大的笑容。

后来在你实习期间他都有好好去学校上课，在你的课堂回答问题格外积极，下了课就来办公室找你问问题，还带动了不少女生学外国语。

回忆结束，看着面前耳钉唇钉打满还染了一头蓝发的学生。

你很好奇自己的教育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手好痒，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