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很帅。苏阳觉得对比惨烈是不可避免了。
时屿也看到了苏阳,向他招手。苏阳一路小跑过去,微笑着伸出手臂搭上时屿的肩膀:“哎呀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等多久了?”
一刹那,苏阳感受到时屿肩胛骨的轮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亚成年雪豹。
这反应让苏阳一愣,搭着的手臂顿时有些不自在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时屿这人连袖口褶皱都一丝不苟的,哪能像跟老吕那样你拉我扯又笑又骂的。
况且虽然现在还没和他摊牌,但他们是情敌关系啊。哪有情敌这样勾肩搭背的。
苏阳觉得自己冒犯到时屿了。
苏阳立刻松开手,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带着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啊,平时跟我们那帮人闹惯了,没注意分寸。”
时屿偏过头,轻声说:“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食堂大门。看他脖子根微微发红,苏阳确定他肯定是被膈应到了。
“时屿,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自责归自责,先把正事儿干了再说。苏阳急忙跟了上去。
时屿果然在哪里都吸睛。苏阳跟他站在一块儿排队,很快就收获了各种明视和暗视。
苏阳用手肘碰了碰时屿,带着点戏谑道:“跟你走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个明星经纪人啊。全在看你,我就在旁边帮你挡着。”
时屿闻言,目光快速地从苏阳笑嘻嘻的脸上扫过,说道:“也没有全在看我。”
苏阳哈哈一笑:“也是,全看你也太夸张了,你压力得多大啊。这样吧,八成人看你,两成人看我,我帮你分担一点关注度!”
他本以为时屿会顺着他的话玩笑几句,或者继续保持沉默。然而,时屿却非常认真地说道:“那我宁可他们全看我。”
“......”
苏阳接不住话了。时屿讲的话令人有些窝火,但他的语气又非常诚恳。苏阳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他甚至连这个对话是怎么开始的都忘了。
像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一般,苏阳努力去理解时屿的逻辑,最终得出结论:应该是代沟。
“行吧行吧,全都看你,哈哈,”苏阳决定不研究这个了,他笑着把时屿往打菜窗口带,“走走走,吃饭才是正事。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那个糖醋排骨、土豆牛肉、还有蒸鸡腿,都好吃;还有那边的网红小砂锅,你看你想吃哪个套餐?哦对了,你会不会想吃辣的?我光想着自己不能吃辣,就排这窗口了,也没提前问问你,一会带你去看看那边那个......”
“我也不能吃辣。”时屿说道。他说这话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组织成员。
“哦,是吗?那我们真是太有缘了!”苏阳抬起手臂,笑着就想往时屿肩上揽,然而突然想起刚才在食堂门口的事儿,于是又讪讪地撤回了手。
苏阳问好时屿想吃什么之后,让时屿找地方坐着,自己则是跑到这个窗口打了几个炒菜、又跑到那个窗口点了个砂锅全家福。他觉得时屿那大高个子肯定不够吃,于是又去买了些炸鸡和小吃。
时屿本想帮苏阳拿,但都被苏阳阻止了,名曰不能让学弟累着。
跑完一轱辘,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来来回回的人群里,经常有人和苏阳打招呼、勾肩搭背的。还有人试图拼桌,但当他们看到桌上没地方了,也就上别处去了。
“哇~饿死了!快吃快吃,不够我再去买!”
苏阳早饭也没吃,已经饿得眼睛冒金星了,他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嗷嗷塞。
与他相比,时屿就吃得斯文多了。他坐姿端正,咀嚼无声,连筷子碰到餐盘都几乎没有声响。
苏阳并没有注意到,时屿的眼睛一直在悄悄追随着他的筷子。
苏阳夹一筷子青菜,时屿跟着夹一筷。
苏阳舀一勺蒸蛋,时屿也舀一勺。
苏阳啃一口排骨,时屿也夹一块。
苏阳夹起一只虾,时屿也夹起另外一只。
苏阳用手剥虾,时屿也放下筷子,用手指夹起虾胡子。
“等一下!你别动!”
苏阳这会儿终于注意到时屿的动静了。他一把按住时屿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时屿愣住,抬眼看苏阳。
苏阳在纸巾上擦了擦手,抓起了时屿碗里的虾。
“这虾壳上面可尖了,你那弹钢琴的手,万一被扎到怎么办?你别剥,我给你剥。我手洗过了啊。”
苏阳低下头,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剥掉虾壳,露出了里面完整的虾肉。
“以前不是还有新闻吗,钢琴家被人打了,手部受伤,再也不能弹琴了。我还看了电视里放出来的照片呢,很可怕。你们这手可是饭碗啊,一定要好好保护。”
他说着有的没的,连剥了三个虾,放到了时屿的碗里。
“喏,快吃吧。”
剥完虾,苏阳继续埋头吃饭。他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个储食的仓鼠。
时屿低着头,看着那三颗并排躺着的完整虾仁。他用筷子轻轻夹起其中一颗,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玻璃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虾仁放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眼中满是不舍。
对面的苏阳对此毫无察觉。他端起汤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