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泥丸庙 · 凿神录 > 第19章 逃跑

第19章 逃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赵老四走上前,火把举高,照着王大川的脸。

“药我的狗?”赵老四开口带着狠劲,“还想跑?”

王大川没说话。

赵老四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啪!”

力道极大,王大川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带回去。”赵老四收回手,对身后的人说,“按规矩办。”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大川的胳膊,他没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火把的光在眼前晃动,男人们的哄笑声、议论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

他忽然想起那个鸡蛋。

蛋白他喂了狗了,蛋黄混进了水碗里,如果赵老四喝了那碗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会的,赵老四那么谨慎,一定会发现,早知道自己吃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脸肿得厉害,笑不出来。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快亮了。

打谷场上立起了火把,插了一圈,把中央照得亮如白昼。全村能走动的都来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成一个大圈,像看大戏。

王大川被剥光了上衣,反绑在中央的木桩上。那根根木桩有些年头了,表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浸过多少血。

赵老四提着鞭子走到场子中央,环视一圈。

“人都齐了?”他问。

“齐了。”赵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老四,你说,怎么处置。”

赵老四转身,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王大川

“这‘货’,我买来花了钱,养了这些天,没短他吃喝。”赵老四开口,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听得见,“可他呢?药死我的狗,半夜逃跑,想把我们都当傻子耍。”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今天这顿罚,不光是为我自己。”赵老四继续说,“也是给全村的‘货’提个醒,咱们赵庄的规矩,不是纸糊的!谁敢动歪心思,这就是下场!”

他扬起鞭子。

“这一鞭,是教他认主!”

“啪!”

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混着压抑的闷哼。一道血痕立刻浮起来,在苍白的皮肤上狰狞地蜿蜒。

“这一鞭,是教他听话!”

第二鞭抽在腰侧,力道更大,鞭梢甩到胸前,又添一道血痕。

“这一鞭……”赵老四顿了顿,“是让全村的‘货’都看看,逃跑是什么下场!”

第三鞭抽在肩颈处,王大川整个人往后一仰,头撞在木桩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

鞭子没停。

一鞭接一鞭,抽在背上,腿上,胳膊上。计数声从人群里响起来,开始是零星的,后来越来越整齐:

“四!五!六!……”

每数一声,鞭子就落下一记。王大川开始还能站着,到第十五鞭时,腿软了,整个人吊在绳子上,全靠绳子勒着手腕撑着。血从无数道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衣服。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数到二十五时,王大川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声音嘶哑,混着血沫,像野兽垂死的哀嚎。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最后一鞭落下,赵老四喘着粗气,扔下鞭子。王大川被绑在木桩上,头耷拉着,已经昏死过去。背上、腿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是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赵老四走上前,用冷水泼醒他。

王大川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眼前晃动的人影和火光。

“挂牌。”赵老四说。

赵虎拿来一块木板,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烙了四个字:逃跑下场,但木板覆着深色的污渍,不是很能看清。木板用细铁链穿着,赵老四亲手把它挂在王大川脖子上。

“挂牌三天。”赵老四对人群说,“三天里,谁想用,一天五块,或者吃的喝的,都行。但丑话说前头,别弄死,弄残了,得赔。”

人群又嗡嗡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神闪烁,有人被迫睁着眼看下场,长教训。

李寡妇和赵木匠家的那个极短暂的眼神交汇一瞬,又立刻分开。

赵老四不再多说,挥挥手:“散了吧。”

挂牌第一天,来了三个人。

赵虎是第一个,他扔给赵老四五块钱,就把昏昏沉沉的王大川拖到打谷场边的草垛后面。半个小时后,他提着裤子出来,对等在外面的赵老四咧嘴笑:“四叔,这‘货’不错,明天还来。”

第二个是邻村的老光棍,赶了十里山路来的。他没给钱,给了一小坛自酿的土酒。赵老四闻了闻,点头,放他进去了。

第三个是村里开小卖部的胖老板,他给了包最便宜的烟。

第二天,来了六个。

第三天,来了八个。

王大川记不清那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昏沉着,偶尔清醒,能感觉到身体在被摆弄,被侵入,疼痛已经麻木了。

只有一次,他稍微清醒时,看见草垛缝隙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赵麻子家的,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古井。她家男人来了,她突然开始唱着歌跑开,但还是被放在旁边的鞭子抽了一下。

挂牌第三天傍晚,赵老四把王大川从木桩上解下来。木板被赵老四随手扔在柴堆旁,上面“逃跑下场”四个字已经被血和泥糊得更加模糊不清。

“回去养伤。”赵老四拖着他往家走,“伤好了,接着干活。”

王大川走不动,几乎是被拖回去的。扔进砖房时,赵老四扔进来一小罐黑乎乎的药膏,还有一身更破的衣裳。

“自己抹。”赵老四站在门口,“明天开始,你有新活了。”

门关上,落锁。

王大川躺在稻草上,想起那三天的经历。那些粗糙的手,浑浊的呼吸,还有那些扔给赵老四的钱、酒、烟。

原来这就是他从前在操作指南里写的:“必要时可允许别人使用,适当收费,既能创收,也能进一步摧毁其人格。要让货觉得自己不是人,是东西,东西就不会跑。”

现在,他是那个被使用的东西,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稻草里。

稻草有股霉味,还有血味,汗味,以及那些陌生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同一时间,几百里外。

王晓晞蜷在高速公路护栏外的排水沟里,浑身湿透。她已经在山里走了四天,鞋子早就磨穿了,脚底板全是血泡和伤口。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手臂上、脸上全是划痕。

但她不敢停。

身后那片山林像张巨大的、黑色的嘴,随时会把她吞回去。她必须往前走,走到有光的地方,有公路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高速公路。

灰色的沥青路面,白色的分道线,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车灯划破暮色。她趴在草丛里,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爬上去。

有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带起的风几乎把她刮倒。没人停车,甚至没人减速,一个衣衫褴褛、赤着脚的人,看起来太像疯子或乞丐。

天快黑透时,她终于看见远处有闪烁的警灯。

是一辆巡逻的警车。

她用尽最后力气跑过去,脚底的血在路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子。警车停下,两个交警下车,看见她时都愣住了。

“救……救我……”王晓晞抓住其中一个交警的胳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有人……绑架……还有人在山里……”

说完这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