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川蜷在稻草堆里,铁链锁着脚踝,冰凉的铁环硌着骨头。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缝底下漏进一丝惨淡的月光,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灰白的光带。
他睡不着。
每一处关节都在疼,被拖拽时撞出的淤青,被老狗打的那一拳,额头磕破的伤口。
但更难受的是饿。
那个发霉的窝头他终究没吃完,咬了几口就扔在墙角。现在胃像被一只手攥着,一抽一抽地绞。嘴里干得发苦,舌头黏在上颚,咽口唾沫都像吞砂纸。
他想起自己定下的规矩:“头两天,不给饱饭,少给水。饿到没力气,脑子就钝了,不会想跑。”
现在他正在自己定的规矩里挨饿。
外面传来动静。
先是狗叫,短促的两声,然后安静了。接着是脚步声,踩着泥地“啪嗒啪嗒”响。
门外的铁链哗啦响,锁头“咔哒”一声。门被推开,赵老四端着个破碗进来,碗里装着半碗稀粥,灰扑扑的,漂着几片烂菜叶。
“喝。”赵老四把碗放在地上,离王大川的链子够不着的地方,“明天天亮,跟我去劈柴。”
王大川没动。
赵老四也不催,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月光从赵老四身后照进来,把他身影拉得巨大,几乎填满整个门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点光,像夜里蹲在坟头的野狗。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川慢慢挪过去。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响。他伸手够碗,指尖刚碰到碗沿,赵老四忽然一脚踹过来。
碗飞了,粥泼了一地。
“让你喝了吗?”赵老四声音恶狠狠的,“我让你喝,你才能喝,我没说,你就得看着,懂不懂规矩?”
“舔干净。”
赵老四弯下腰,粗糙的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向地面。王大川挣扎,头皮被扯得生疼,脸已经贴上了潮湿的泥地。泼出去的粥就在眼前,混着泥土和稻草屑,散发出一股馊味。
“舔。”赵老四的手又往下压了压。
王大川闭上眼,伸出舌头。
第一口,粗糙的砂砾混着发酸的粥,刮过舌头。他想吐,喉咙收缩,却只干呕出一点酸水。
“继续。”赵老四的声音在头顶。
泥地的湿冷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膝盖硌在石头上,他舔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忍住呕吐的冲动。眼泪流下来,混进泥里,咸的苦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老四终于松手。
王大川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全是泥腥味和馊味。
“记住了。”赵老四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在这儿,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不说,你就等着。明白了?”
王大川没回答。
赵老四也不在意,转身出去。
王大川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动,然后他慢慢蜷起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是笑。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漏气的风箱。
他想起自己写下的:“第一次要给足下马威,摧毁自尊。人没了脸皮,就好管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刚蒙蒙亮,赵老四就来踹门。
“起来!”
王大川一夜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爬起来。铁链限制着活动范围,他只能拖着脚挪到门边。赵老四扔进来一身破旧的衣服,粗布褂子,打着补丁的裤子,还有一双露脚趾的布鞋。
“换上,干活。”
王大川看着那堆衣服,没动。
赵老四眯起眼:“怎么,嫌弃?”
是那衣服上沾着深褐色的污渍,还有一股浓重的汗酸味,王大川胃里又开始翻搅。
“不换就别穿。”赵老四伸手来扯他身上的衬衫,那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还绣着小小的品牌标。
王大川本能地护住衣服,却被赵老四一把推开,后脑勺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在这儿,你没资格挑。”
“嗤啦——嗤啦——”
布料的撕裂声接连响起。衬衫的袖子被扯掉,前襟完全敞开,然后是裤腰的皮带被粗暴地抽走,卡其裤的扣子崩飞,落在稻草里不见了。王大川挣扎,但铁链限制着活动范围,赵老四的膝盖已经顶住了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那些精心挑选的、用来伪装无害大学生的衣服全被扯下来,扔在墙角,堆成一团皱巴巴的、沾着泥污的破布。
现在王大川身上只剩一件背心和内裤。山里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刮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抱着胳膊,想遮住自己。
赵老四退后一步,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他全身,一种黏稠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像在检查一件刚剥了包装的商品,看皮肉是否完好。
“转过去。”赵老四说。
王大川没动。
赵老四伸手,抓住他肩膀,用力一拧。王大川被迫转过身。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背上,能看见脊椎骨一节节凸起,肩胛骨像两片脆弱的翅膀。
一只手按在了他腰上。
粗糙,滚烫,带着厚茧。他想往前躲,可铁链绷直了,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后背游走。
然后手停在了他后颈。
赵老四的拇指按在那块凸起的颈椎骨上,慢慢摩挲。王大川能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喷在耳后,带着烟味和晚饭的咸菜味。
“读书人。”赵老四的声音贴得很近,热气喷在耳廓上,“骨头就是细。”
他手上忽然用力。王大川整个人被按得趴下去,脸撞在稻草堆里。霉味和尘土味冲进鼻腔,他呛得咳嗽,可那只手还按在他后颈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另一只手抓住了他背心的下摆。
“不……”王大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不什么?”赵老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可怕,“我花钱买的,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嗤——”
背心被从下往上掀起来,卷到肩膀,他想蜷起身,可赵老四的膝盖顶住了他的腰,让他只能趴着,像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那只粗糙的手又落下来,这次直接贴在皮肤上,从肩膀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摸到腰窝,停住。
然后手指勾住了内裤的边缘。
王大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想翻过身,想蹬腿,想咬人,可铁链锁着脚踝,赵老四的体重压着他,他连抬起脖子都费劲。只能感觉到那根手指勾着布料边缘,慢慢往下拉。
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
“放开……!”王大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赵老四没理他,布料继续往下滑,卡在了大腿中间。然后那只手松开了布料,直接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