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萧意浓抬起头,国师面朝着他,手指曲起还放在书案上,似乎因为他的出神感到不满。
“抱歉国师。”萧意浓满含歉意地笑了一下,“您继续说。”
国师叹了口气,“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既挂心那个……”
“面首”二字在他口中囫囵了一圈,终是没说出来,“那今天的讲学就到这里吧。”
他蒙着绸缎的双眼转向窗外蒙蒙的雨雾,明明看不见分毫,却像将天地风雨都装进了眼中,“三天之后,神明将永远护佑我大燕。”
萧意浓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站起身来。
国师身姿微动,给萧意浓讲完学之后,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接下来萧意浓要去哪里,就与他无关了。
跟国师道别后,萧意浓走出崇文殿,守在门口的宫女瞧见他的身影,身子弯得更低了些,等到萧意浓走下台阶后,整齐地跟在他身后。
顾觉已经在殿外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白梅花。
他走上前,当着那些宫人的面亲昵地勾了勾萧意浓的手指,“怎么这么久,等到我都倦了。”
余光中,端坐在崇文殿中的国师脑袋微偏,手里的书搁置在书案上,久久都没有翻至下一页。
“在说重要的事。”萧意浓瞥了眼顾觉拙劣的演技,这人口头上是无理取闹的话,动作却半点没有无理取闹的样子,也亏得是他在副本里还有一些特权,不然这演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萧意浓配合着他,“你不要闹。”
戏演到这就够了,偏偏对面那人像来了兴致,预备着还想再发作,被萧意浓一个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
“国师!”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这里时,一个宫人从另一个方向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跑进崇文殿,“神殿走水了!”
宫人的话音刚落,一声脆响从崇文殿内传出——
香炉被国师的衣物带翻在地,他沉静如古井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惊乱。
“怎么回事?”他淡漠的声线里掺杂着不易察觉的急促,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刚要踏出门槛,却在发现台阶下立着的人那一瞬,顿了一下,微乱的脚步平稳下来。
“长公主殿下。”当着众人的面,他恭敬地朝着萧意浓微微颔首,与刚才殿内那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神殿那边出了意外,交由臣来处理,请殿下放心。”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萧意浓适时地展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不必劳烦殿下。”国师看起来很着急,没有心思在这里跟萧意浓拖延时间,“今日听学劳累,殿下先行回宫休息吧。”
萧意浓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等国师走后顺着来路回到了公主殿。
他用身体疲累要休息的借口屏退宫人之后,先一步到达公主殿的那两道身影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从神殿被黑雾缠上开始,息羽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此刻见到萧意浓,才倏然放松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抄起一旁的水壶猛猛往嘴里灌了两口冷水,冰得混乱的大脑顿时清醒不少。
“怎么回事?”
“神殿里有东西。”息羽还没缓过劲来,贺溯先回答了。
息羽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接着道:“那东西差点把我拖走,多亏了贺溯反应得快,放出精神体打翻了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