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浓说完那句话之后，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把微侧的椅子转了回去，对顾觉手里的东西貌似真的没什么想法。

顾觉诧异地挑了挑眉，书籍落回桌面上，被他宽大的手掌压着。

他倾身而下，柔软的银白发丝拂过萧意浓的手背，“你知道邪神书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萧意浓承认得很果断，同时掩去了自己推测出来的一部分结果。

顾觉又将书往前挪了几寸，“是你一直想要的，真正可以杀死我的方法。”

“所以呢？”

萧意浓冷静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十字架落在了萧意浓手中，所以他抛出了邪神书，他比谁都清楚萧意浓想杀他的心究竟有多重，他不可能不对邪神书心动。

可现在别说对邪神书心动了，甚至他眼中连一丝的动摇都未曾出现，居然愿意为了那个对他毫无用处的十字架放弃邪神书，这属实让顾觉感到疑惑。

他惯常盈满笑意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困惑，眉头微微蹙起，不理解萧意浓的所作所为，“十字架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但对你有用处。”萧意浓接过他的话，大胆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红宝石般的双眸。

紧接着他的话，让顾觉游刃有余的神情逐渐收敛。

“十字架落到我手里，在你的计划之外是吗？”萧意浓仰头看着他，明明处于低位，却丝毫没有屈居人下的模样，他依旧是那轮高悬明月，清冷遥远，难以触及，“你也没办法从我这里强制把他取走，所以你不惜放出邪神书，引诱我自愿和你做交换。”

“你说得对。”萧意浓站起身，顷刻间他与顾觉位置倒转，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阴影，顾觉看不清他眼底掩藏的情绪，一如现在他无法看清面前这个人。

萧意浓弯腰凑近顾觉，道，“十字架现在对我没用，可有了邪神书之后就未必了。”

话罢，他低头在顾觉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为了惩罚他的不诚，血珠瞬间从牙印处冒出。

尖锐的刺痛在唇上漫开，顾觉下意识蹙了下眉，邪神书倏地从手掌下被抽出，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别白费力气算计我了。”萧意浓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大好的阳光为了修长的身影勾勒出一圈光边，他眯了眯眼，脚下是无数异能者为之付出性命的繁华都市

“你心里清楚，我并非真的需要你。”

就算没有顾觉，没有邪神，他也会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送上门的蛋糕，他没有不收的道理，但如果蛋糕里夹杂着泥沙，真心里掺杂着算计，那他也可以弃如敝履。

星轨从窗外划过，萧意浓的话从耳边掠过，顾觉却并未听进去，盯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聪明独立。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间，萧意浓盯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大脑高速运转，心里已然有了新的猜测。

只等下次副本来坐实他的判断。

……

夜晚的安全城比白天看上去更加繁华，星轨汇成银色河流悬挂夜空，摩天楼宇的玻璃巨幕流转着虹光霓影，车流人流络绎不绝，整座城市没有末日的冰冷与沉寂，只有融在光影与人声里的热闹与鲜活。

临近新年，安全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已经挂上了彩带灯笼，人类在经过巨大灾难之后，仍旧对新年的到来抱有期待，为新年置办新衣年货，希望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商场内人流如织，迎面走来的人们脚步都慢了半拍，目光不自觉的黏在从人群里走过的那两道修长身影上。

周遭的目光太过直白，萧意浓一身黑色毛呢大衣，衬得整个人更加白净，周身浸在疏离的冷意里，掺杂着几分不悦。

他下颌线绷紧，刻意避开四周围投来的视线，加快脚步像快点走出这片灼灼缠人的注视。

偏偏身边的人看起来对这些视线浑不在意，双手插在衣兜里，步子缓慢悠闲，还时不时左顾右盼，目光扫过两边的商铺，寻找心仪的衣服，好像四周不断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都与他毫无干系。

走进商场之后顾觉余光一直落在萧意浓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商场比起商业街更加逼仄，人与人几乎手臂贴着手臂走，他看着萧意浓因为过于密集的人群和有意无意触碰他的感觉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眼尾漾开一抹不明的笑意。

但顾觉只喜欢看萧意浓除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以外的其他表情，没有眼睁睁看着别人触碰萧意浓的癖好。

没走多远，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揽住了萧意浓的腰。

萧意浓被带得往旁边走了一步，熟悉的充满荷尔蒙的味道像海水一样包裹上来，同时那只手无声的隔开了他和人群。

顾觉就这样面色如常地将人半抱在怀里，许是周围人的触碰比起顾觉来说更加难以令人忍受，萧意浓竟也没挣扎，无视了周围投来的或是惊异或是激动的目光，罕见温顺地跟着顾觉走。

顾觉带着他拐进了一家人流量相对较少的店里，那些让人感到不适的视线和窃窃私语才消失不见。

导购从一旁迎了上来，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两人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些，她熟练的无视了两人亲昵的动作，对着顾觉说：“欢迎光临，您想买什么样的衣服？我们店刚刚上了当季新品，特别衬您的气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