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点了很多盏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桌椅翻倒在地，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血迹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像一幅扭曲的画。

而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小，手上沾满了血渍，正一滴一滴往下掉落，砸进地毯，被地毯吸收进去，他的手里捏着几枚金灿灿的东西，月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金币。

萧意浓的眸子动了动，瞬间冷了下来，清秀的眉头狠狠皱起，那个枯瘦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人听见开门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菲涅。

他的脸上沾着几滴血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眼神依旧是熟悉的慌乱无措，握着的尖刀和金币在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两人的那一刻，掉落在地上。

萧意浓看着金币，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掩盖在阴影里的尸体，除此之外房间再没有别人。

——那躺在那里的应该就是最后一个NPC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楼下的惨叫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房间里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菲涅看着他们，腿一软坐在地上，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她不愿意把积分给我……我不想杀她的……对！我不想杀她的，我只想拿到积分活下去，外面的人都已经变成恶魔了，他们在互相残杀，我不想杀人，我只想拿一点积分！”

他白着唇努力向萧意浓和顾觉解释，仿佛只要他们信了他，或者对他说出一句没关系，他就能卸下心理负担，又变回那个腼腆胆小的菲涅。

萧意浓蹙着眉看向顾觉，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他呼了口气，迈步向菲涅走去。

“菲涅。”萧意浓在菲涅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有限的烛光下，菲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我可以保护你到游戏结束。”

“真……真的吗？”菲涅眼中又燃起希冀的光，期期艾艾地地仰头看着萧意浓。

“你清楚从这里拿到的那几个金币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无济于事。”萧意浓说。

菲涅嗫嚅着唇，显然也是知道萧意浓说得这些话是有道理的，外面的人能厮杀到第四轮国王游戏开始的，手上都沾了不少人命，积分也不会低，他在这里拿到的那点积分根本不够看的。

“你……要我帮你杀人吗？”菲涅问。

“当然不是。”萧意浓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顾觉。

顾觉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过来笑了一下。

萧意浓收回目光，往后撤了一步，刚才还略显柔和的神情不知为何忽然又冷硬了起来。

菲涅呼吸一滞，又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感觉到黑蛇衔着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背后爬上来，萧意浓不动声色的背过手去，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掌心，他手腕一转，灵巧地藏到了袖子里。

“走吧。”顾觉从兜里掏出十几枚金币，施舍般的丢到菲涅面前，“人都死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些金币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肉眼看和NPC给的金币几乎没有差别。

菲涅受宠若惊，连声说了好几声谢谢，宝贝似的捡起那些金币，生怕顾觉后悔的样子，赶忙塞进口袋里。

萧意浓亲眼看着他收好金币，神色淡漠的转身要离开房间。

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被砸到了墙上。

萧意浓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的回头，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顾觉不知何时已经动了手，他单手扼住菲涅的喉咙，力道大得惊人，将人按在墙壁上。

菲涅双脚离地，脸色因为缺氧涨得通红，眼球突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声，像濒死的野兽。

而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刚才杀死NPC的那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