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白炽灯的光均匀地洒在课桌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沈挽月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烫得她后背发紧。

她知道那是谁。

季怀星的座位就在她斜后方，自从下午在学生会办公室看到那本混在球包里的笔记本后，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说不清的局促，像个揣着秘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孩子。

“喏，这个给你。”一只手忽然伸到她桌前，掌心躺着颗薄荷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挽月抬头，撞进季怀星带着点不自然的眼睛里。对方没敢看她，视线飘向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刚、刚才学生会办公室整理东西，找到多出来一颗。”

是她喜欢的那种。

沈挽月捏着糖纸，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和昨天在沙坑边，季怀星递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下午学生会办公室的场景：季怀星翻找文件时，从球包里漏出来的笔记本，封面上的名字，其实还画着个小小的月牙，和她日记本里的图案如出一辙。

“谢了。”她把糖塞进兜里，声音有点闷。

季怀星“嗯”了一声，转身时差点撞到桌腿，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引得后排一阵低笑。沈挽月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她才不会承认，刚才那瞬间，心里有点甜。

这时，前排传来苏漾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娇嗲：“怀星，你昨天借我的物理笔记呢？我有道题还是没看懂。”

季怀星的脚步顿了顿，回头道：“在我桌洞里，自己拿。”声音听着平平，却没了刚才给沈挽月递糖时的紧张。

沈挽月的目光暗了暗。她看见苏漾从季怀星桌洞里拿出笔记本，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季怀星的手背，笑得一脸甜腻。而季怀星，只是皱了皱眉，没躲开。

就像……就像在学生会办公室，苏漾抢过季怀星手里的笔，说“我来记”时，季怀星也只是看着，没阻止。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沈挽月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余光却看见季怀星坐回座位后，偷偷往她这边瞥了一眼，见她没看自己，又迅速转了回去，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苏漾还缠着季怀星讲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挽月听见：“怀星，你讲得真好，比老师讲的还清楚呢。”

季怀星“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却没赶人。

沈挽月收拾好书包，没打招呼就往外走。走廊里的风有点凉，吹得她清醒了些。她其实想问季怀星，那本笔记本里的月牙，是不是画给她的；想问季怀星，对苏漾的亲近，为什么不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