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砾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兽,这……她羞愧地抬手遮挡住眼睛,不愿面对眼前的情景。
她没料到对方的身体竟如此脆弱,心头涌上一阵不安与愧疚。
小兽不哭不闹,抱着伤臂,慢慢转过身,顺着原路往洞穴走。
白砾远远地跟着,猜测它应该是要回去处理伤口。
过了片刻,洞穴里却突然传出一声尖细的吼叫,带着明显的怒意。
小兽重新走了出来,伤臂上依旧插着枝桠,红色的手臂没有被处理,小兽的眼睛里含着白色圆球走了出来。
白砾跟着小兽,对方还是往白色高墙的方向走去。
小兽的受伤的手臂,在她面前晃啊晃,白砾实在忍不住,从岩石后走出来,拦在它面前。
“要帮忙吗?”她弯着腰,晃了晃手里从压缩包翻出的纱布。
可小兽的目光径直穿过她的身体,连停一下,接着往前走去。
“嘿!”白砾倒退着走,跟小兽面对面,她伸出手,在小兽眼前挥了挥。
小兽依旧无动于衷。
白砾看着它空洞的眼神,停下了脚步,小兽与她擦肩而过,白砾转头看着小兽的身影,眉头皱起。
小兽走到了白色高墙的入口处,走了进去。
白砾紧跟着,想要一起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这里有无法进入的禁制规则。
这里的一切生物都看不到她,白砾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孤独,她叹了口气,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白砾爬到岩石上,看着小兽在高墙里的日常。
傍晚,小兽抱着伤臂,从白色高墙回到洞穴。
雄性猛兽的脚步声在深夜如期而至,没过多久,洞穴里又传来猛兽们激烈的争吵。
第三天清晨,小兽出来时,伤臂上已经缠上了几道灰色的布条。
见到小兽总算包扎好了伤口,白砾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砾照旧跟在小兽的身后,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条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了。
这污染域像个无限循环的卡通片,每天重复着无聊的剧情,看起来小兽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当无聊的一天再次度过,夜幕再次降临。
白砾的目光投向洞穴,她决定放弃在外围观望,冒险进洞内探险,反正这里的生物也看不到她,这可是个绝佳的优势,机不可失。
下半夜,四周一片寂静,洞穴内的猛兽们似乎都正处于酣睡。
白砾站起身,精神抖擞,开始干活!
她借着月牙色块的微光,猫着腰往洞口挪去,小心地接近洞口,才发现洞顶空着,那条青白色的巨蟒也不在洞口的上方。
洞穴比从外面看更空,内壁白岩上嵌着几簇烛火。
她面前分岔出三个口,最右边洞口的地上,还有巨蟒反复爬过的痕迹。
看这痕迹,巨蟒似乎经常出入这个洞口,这个洞穴里住着谁?巨蟒为何频繁进入这个洞穴?
想起巨蟒对待猛兽的那副凶悍模样,白砾若有所思。
白砾犹豫了几秒,瞬间放弃进入最右侧的洞穴。
尽管巨蟒看不见她,但一个地方有两个打洞的偷渡者,一旦撞上,就会非常尴尬。
剩下两个洞穴,白砾稍加权衡,踏入了最左侧的洞穴。
脚刚越过入口的黑边线条,一股无形的重压瞬间压下来。
白砾的脊背猛地弯成弓形,像被无形的手按向地面,膝盖不受控制地磕在松软的泥土上。
周围的气压迅速上升,似乎是环境在排斥她这个外来者。
白砾耳中先是一阵闷胀,她用力吞咽了几下空气,依旧于事无补,耳腔里更清晰地胀痛。
她顶着高压,一步步往里挪动,浑身都在疼。
尤其是2D胳膊传来隐隐的拉扯感,像纸张快要被撕开一样,她双手抱紧自己的胳膊。
洞穴通道弯弯曲曲,白砾刚开始还在计算时间和距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只觉得气压越来越高,她视线里色块的边缘都开始发虚。
白砾手扶着白岩,踉跄地往前走,就在她即将放弃的前一刻。
前方拐角处突然透出幽蓝光芒,光芒映照出空气中飘着的小颗粒。
白砾心下一喜,第一次如此渴望看到畸变物,一定不要辜负她快要被车裂的身体啊!
眼前的景象,令白砾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洞穴里是一片蓝色的幽光,蓝色幽光照亮了洞穴,也映在了她的脸上。
洞穴内松软的土地上,长着许多半透明的珊瑚状的蓝色触须,它们通体泛着幽蓝的光晕,仿佛正在呼吸似的轻轻颤动着。
珊瑚的数量很多,但都残缺,像是被什么啃食过一样,稀稀拉拉地扎根在松软的地面上。
而她刚才在远处看到的空气中的颗粒,也不是粉尘,是虫群。
密密麻麻的虫形生物聚成一团,每只都只有米粒大小。
随着她的靠近,她看清了那些虫子的长相,它们的口器里长满了细密的尖牙。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往虫群挪。
没想到,那些虫子像没看见她似的,还在扎堆打转。
白砾松了口气,扁平的身子贴紧洞穴的岩壁,她小心避开盘旋在空中的虫群。
她看到深处的珊瑚形态比前面的珊瑚,形态显得破碎,像是被这些虫子反复啃食、撕咬后留下的残骸。
她更加小心地避开虫群与地上的珊瑚,越往里走,虫群就越少。
白砾猜想到,应该是由于深处的珊瑚都快被虫群啃食殆尽了,虫子这才挪了窝。
她艰难地扶着岩壁往外走,突然,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白砾用手一抹,她鼻子里鼻黏膜的血管破裂了。
她立刻用袖口捂住鼻子,红色的颗粒在防护服上漾开。
“嗡嗡嗡!”
那些虫形生物闻到血腥味,突然开始躁动。
外面的虫群到处乱窜,逐渐汇成团团洪流,顺着通道飞速向她袭来。
白砾将鼻子捂得更紧,她想要直接冲出去,可外面聚集的虫群实在太多,她只得转身往洞穴深处躲。
白砾踉跄着走了几步,她扶墙的右臂猛地一软,肘关节处的纸片被重压扯破。
她的纸片胳膊上裂开一道细细的缝,但尖锐的痛感令她腿一软。
压强带来的窒息感,使她身体脱力,跌落在地上,白砾用手下意识往地上撑去,刚好按在一大丛珊瑚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