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洁白的病床和床头柜上的康乃馨上。温阮的母亲气色日渐红润,正靠在床头,由护工喂着温水,眼底的疲惫被康复的希冀取代。
“阮阮,多亏了你,还有……陆先生。”母亲轻轻拍着温阮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要不是他帮忙找到这么合适的肾源,妈这条老命,恐怕早就没了。”
温阮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她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妈,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的疑虑却像藤蔓一样疯长。这些天,她不止一次向医生打听肾源捐献者的信息,可每次都被医生礼貌地拒绝——“温小姐,捐献者签署了保密协议,我们不能透露任何个人信息,还请您谅解。”
她试图从陆知珩那里套话,可陆知珩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是通过特殊渠道找到的好心人”,再不肯多透露半个字。越是这样,温阮心里越是不安。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能安慰自己,是陆知珩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母亲的康复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温阮却始终提不起精神。沈砚已经消失快半个月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电话依旧关机,微信、短信石沉大海,辰星那边,老陈只说沈砚“处理私事未归”,再无其他解释。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日夜不得安宁。她开始疯狂地想念沈砚,想念她温柔的笑容,想念她工作时专注的模样,想念她抱着自己说“有你在真好”时的温暖。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心动与依赖,在沈砚消失后,愈发清晰而浓烈。
她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答应陆知珩的交易,如果当初能早点向沈砚坦白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沈砚就不会突然消失?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这些天,她一边陪着母亲,一边远程处理辰星的工作。可打开电脑,看到的却是一片惨淡的景象——恒通物流凭借泄露的报价,抢走了辰星好几个重要客户;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也因为核心数据被泄露,被原公司截胡;员工们人心惶惶,甚至有两个骨干提出了辞职。
辰星就像一艘在风浪中飘摇的船,随时可能倾覆。而这艘船的掌舵人,沈砚,却不知所踪。
温阮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只觉得一阵无力。她想撑起辰星,想守住沈砚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可她的能力终究有限,更何况,她还要分心照顾母亲。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她背后的陆知珩。
这种明知真相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备受煎熬。
母亲出院那天,温阮请了护工在家照顾,自己则驱车赶往沈砚的家。她太想念念念了,也想从张阿姨那里,打听一点沈砚的消息。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张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碌,念念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弄着沈砚之前给她买的积木。
“温妈妈!”念念看到温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丢下积木,迈着小短腿扑进她怀里,“你终于来看我了!妈妈呢?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温阮抱着念念柔软的小身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低头,在念念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念念乖,妈妈在外面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了就会回来陪你了。”
“可是妈妈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念念仰着小脸,眼底满是委屈,“我每天都在想妈妈,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妈妈的枕头才能睡着。温妈妈,你知道妈妈去哪里了吗?你能帮我找到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