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沈砚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走进大堂时，前台小姑娘立刻眼睛一亮，笑着起身：“沈总，念念今天又来公司呀？”

被唤作念念的小女孩窝在沈砚怀里，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连体衣，小脸粉雕玉琢，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睫毛纤长卷翘，像极了栀宁。可那微微扬着下巴的小模样，那漫不经心扫过人群的眼神，又分明透着沈砚独有的洒脱与矜贵。她才刚满周岁，还走不稳，却已显露出不一般的气质，被沈砚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捧着稀世珍宝。

沈砚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比面对下属时柔和了许多：“家里阿姨临时有事，带她过来待半天。”

她的声音依旧是偏低的御姐音，只是褪去了当年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栀宁离开已经一年了，在念念出生后的第三个月，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永远地停留在了二十五岁的秋天。沈砚花了很久才从崩溃中走出来，支撑她的，是怀里这个与栀宁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儿，是栀宁留在世间最后的念想。

这一年里，沈砚活得像一根紧绷的弦。白天是雷厉风行的沈总，执掌着规模日益扩大的公司，依旧是那副优雅体面、酷飒利落的模样，烟灰色西装永远剪裁合体，长发高挽，腕间的腕表衬得腕骨线条愈发好看，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化不开的落寞。晚上则是温柔坚韧的单亲妈妈，给念念喂奶、换尿布、讲故事，耐心地哄她入睡，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她对念念是极致的富养，物质上从不亏待，进口的奶粉、定制的衣物、最顶尖的早教资源，只要是能给的，她都毫不犹豫。但她更注重陪伴，只要不加班，就一定回家陪着念念，周末会推掉所有应酬，带她去公园、去绘本馆、去亲子餐厅，把一个母亲能给的爱，都倾注在念念身上。

走进办公室，沈砚把念念放进靠墙的婴儿围栏里，里面铺着柔软的爬行垫，摆满了各种益智玩具。念念乖乖地坐着，抓起一个毛绒小熊，却没怎么玩，只是歪着头，看着沈砚走向办公桌，小眼神黏在她身上，像极了当年栀宁看她的模样。

沈砚的心轻轻一揪，指尖顿了顿，才翻开桌上的文件。刚处理了没几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市场部总监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容温婉：“沈总，这是您爱喝的手冲，不加糖不加奶。”

苏曼比沈砚小两岁，长得漂亮，能力也强，进公司三年，一路晋升到总监，对沈砚的心思，全公司上下几乎无人不晓。栀宁在世时，她还能保持分寸，栀宁走后，她便愈发殷勤，明里暗里地表达着爱慕。

“谢谢，放那边吧。”沈砚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苏曼却没立刻走，目光落在婴儿围栏里的念念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意：“念念真可爱，越来越像您了，尤其是这眼神，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念念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对着苏曼眨了眨眼，没有丝毫怯生，反而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了两声，小模样洒脱又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