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早的晨会,沈砚的脸色便算不上好看。市场部提交的季度推广方案出了纰漏,对接的合作方临时变卦,涉及的项目款迟迟未能敲定,林溪作为主要负责人,站在会议室里支支吾吾,连个补救方案都说不完整,沈砚指尖轻叩桌面,冷眸扫过她,只淡淡一句“散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便压得满室寂静,那股藏在优雅里的凌厉,让所有人都敛了声息。
栀宁是在送午餐时察觉到沈砚的低气压的。前台见她来,悄悄递了个眼色,说沈总一上午都没歇过,连水都没喝几口。她提着食盒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砚冷硬的声音,字字清晰:“方案重做,下午六点前把完整的补救计划放我桌上,再出任何差错,你这个项目负责人,就不用当了。”
紧接着是林溪带着委屈的声音:“沈总,我昨晚熬到三点多改方案,实在是精力跟不上……而且我听说,您最近总为了私人的事分心,我也是想替您多担点……”
“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沈砚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门缝,“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
栀宁的脚步顿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林溪这话意有所指,明着是揽责,实则是在暗示她影响了沈砚的工作,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站了几秒,轻轻推开门,扯出一抹笑:“沈砚,我给你带了午餐。”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松了些,沈砚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意褪了几分,却还是带着疲惫,朝她点了点头。林溪看见栀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换上那副温顺的模样,说了句“沈总我先去改方案”,便匆匆离开,路过栀宁身边时,还刻意顿了顿,低声说了句“栀宁姐,您以后还是少来公司吧,沈总最近工作真的太忙了,总被打扰容易分心”。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满满的敌意,栀宁捏着食盒的手指紧了紧,却没应声,只是看着林溪的背影,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漫上来。
沈砚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缓了缓,常年健身练出的挺拔脊背,此刻竟透着几分倦意。栀宁把餐盒摆到茶几上,走过去替她捏了捏肩膀,指尖触到她紧绷的肌肉,声音放轻:“累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沈砚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语气带着几分沙哑:“有点烦,方案出了问题,合作方那边还得重新谈。”
她没提林溪的话,也没解释什么,一心想着赶紧解决工作上的麻烦,却没注意到栀宁眼底的失落。栀宁点点头,替她盛了碗汤,心里却反复想着林溪的话,还有沈砚方才冷硬的模样,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黏人了,是不是自己真的影响到她的工作了,是不是沈砚因为这些,开始觉得她烦了。
那顿午餐吃得格外安静,沈砚匆匆扒了几口,便又坐回办公桌前处理工作,偶尔回复消息,指尖敲键盘的声音急促,眉眼间始终凝着疲惫。栀宁默默收拾好餐盒,临走前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别太累了。”
沈砚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
这一声轻淡的回应,像一盆冷水,浇在栀宁心上。她走出写字楼,风一吹,眼眶竟有些发热。她知道沈砚工作忙,知道她压力大,可心里的委屈与不安,还是忍不住翻涌。那个满眼都是沈砚的栀宁,开始变得不自信,开始怀疑自己,开始害怕自己的喜欢,会成为沈砚的负担。
从那天起,栀宁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天天粘着沈砚,不再主动发消息问她在干嘛,不再跑去公司送午餐,甚至沈砚晚上回家时,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再扑上去抱她,只是轻声说一句“回来了”。
可这份刻意的疏远,背后藏的却是满心的不安与试探,她只是想看看,沈砚会不会发现她的不对劲,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主动来哄她,主动来牵她的手。
而沈砚这边,被工作的事缠得焦头烂额,合作方那边反复拉扯,林溪改的方案又频频出问题,她每天忙到深夜回家,只觉得身心俱疲,竟真的一时没察觉栀宁的反常,只当她是体谅自己忙,所以才安安静静的。
直到周三晚上,沈砚加班到十一点回家,推开门,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栀宁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剧,听到动静,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便又低下头。沈砚换了鞋走过去,想揽她的腰,栀宁却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