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月高悬，只有交缠的呼吸与压抑的低吟，在竹舍中回荡不休。

沈清秋醒来时，晨光正透过竹窗洒进来。他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赤裸的胸膛——以及心口正中，那道鲜红的符箓。

不是朱砂，不是血。那颜色红得妖异，纹路繁复诡谲，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烙印在皮肤上，微微发烫。沈清秋怔怔地看着那道印记，指尖颤抖着触上去。触感温热，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洛冰河端着托盘进来，盘上是清粥小菜，还冒着热气。他看到沈清秋醒了，眼睛一亮：“师尊，您醒了？”正说着，目光落到沈清秋胸口，他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将托盘放在桌上：“弟子熬了粥，您趁热喝。”

沈清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洛冰河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垂眸低声道：“师尊……在看什么？”

沉默在竹舍中蔓延。洛冰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声音有些发颤：“师尊……是不是……嫌弃弟子了？”

沈清秋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完全全成熟的洛冰河，这个，记得他，也记得原书一切的，这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洛冰河。

“弟子知道，”洛冰河咬着下唇，眼圈开始泛红，“那些记忆……那些从第一世带过来的记忆……弟子自己都觉得恶心。可弟子没办法。”他声音越来越低，“那些记忆就像刻在魂魄里，洗不掉，忘不了……每次闭眼，都能看见第一世那些女人，那些荒唐事，看见第二世师尊满身是血的样子……”

“师尊不喜是正常的，可是师尊，难道，多了一世记忆，弟子在你心里就不是你的徒弟了吗？”

“说起来，师尊一直在怕我……从上一世就是……”他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想来，师尊是知道之前的事情了，也对，当初我将那畜生那样处置了，师尊既然知道了，肯定是会怕我的……哪怕我说再多，恐怕师尊也不会放心，所以……”他看向沈清秋胸口那鲜红纹路，“弟子留了这个，有它在，师尊可以安心相信弟子吗？”

听到洛冰河又提起他不是原装沈清秋的话，沈清秋心里一紧，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又提到了这个符箓，沈清秋心里便是一疼，想了想终于开口：“你何苦……？”

“是……”洛冰河犹豫片刻，终究没说出具体内容，“这是弟子给师尊的承诺。”

他跪到榻边，仰头看着沈清秋，泪水滑落脸颊：“弟子不会伤害师尊，永远不会。这个……就是证明。”

沈清秋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魔尊，明明原书中的冰哥霸气侧漏，睥睨三界，可此刻，眼前这个，却像做错事的孩子，跪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

沈清秋感觉胸口那纹路此刻都在隐隐发烫。许久，沈清秋叹了口气，他说：“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