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深处，无相靠坐在残破的供桌前。僧袍前襟血迹斑驳，面色灰败如纸，双目紧闭。他的双手却仍保持着结印姿势，金色佛光自指尖流出，缓缓渗入地面阵纹——正是维持金钟罩的阵眼所在。

表面看来，无相确是油尽灯枯之相。

沈清秋上前蹲下，伸手搭上无相的脉门。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袖中的天心石猛然发烫——如果这个时候沈清秋将天心石拿出来，就会看到石心那抹血红正在剧烈旋转，几乎要破石而出！

他面上不动声色，三指稳稳搭在脉门上。无相脉象沉迟微弱，灵息枯竭，一切都与濒死之人无异。可当天心石在袖中持续发烫时，沈清秋心中已然明了：天魔血！

无相……

他抬眼，对柳清歌和洛冰河使了个极隐晦的眼色——右手拇指在无相腕脉上轻轻点了三下。

一、二、三。

这是苍穹山的暗号：“有诈，莫信。”

柳清歌瞳孔微缩，握剑的手紧了紧。洛冰河则装作无事地移开目光，指尖却已悄然凝起魔气。

“大师伤势如何？”柳清歌沉声问，语气如常。

沈清秋收回手，神色凝重：“经脉枯竭，魔气已侵入心脉。”

“哎，果然如此……可有救治之法？”无妄声音发颤。

沈清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离人藤入体……无解。”

他说这话时，余光紧锁无相。

没有反应。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要么是真昏迷，要么……是定力到了可怕的境地。

柳清歌上前一步：“既如此，当务之急是清除城中离人藤。，如今无相大师重伤昏迷，这结界还不知能维持到几时，城中雾气又会隔绝神识，久留必生变故。”

“柳师弟说的是。如今有无相大师的结界阻隔，离人藤暂时无法传播出去，这正是我们清除它们唯一的时机，”沈清秋起身，对无妄拱手，“大师，如今之计，需有人出结界联络外界。请各大派的支援尽快到来，在无相大师油尽灯枯之前尽力控制住蒲元城内的局势，所以还请您与柳师弟一道——”

“老衲要留下！”无妄急道，“师弟在此，老衲岂能独走？”

“正因无相大师在此，您才更该走。”沈清秋压低声音，“如今无相大师昏迷不醒，靠他一人之力维持的结界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必须有人出去组织各大派重新构筑结界，一旦蒲元城结界破碎，那这些被离人藤寄生的动物和人就会散布到其他地方，所以，结界不能破！此事，昭华派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无妄一时语塞。“既是如此，老衲愿与柳峰主出城求援。只是……”他看向沈清秋，“沈峰主与洛小友二人留下，未免太过凶险。”

“大师放心，我们自有分寸，”沈清秋说着，在无相身上布上了一层防护阵法，“无相大师有我们二人看护，必不会让他有事！。”

沈清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正是苍穹山首座弟子令，“这是来时掌门师兄给的，出结界后，以此令为引，向东方连发三道剑气。齐师妹见到自会前来”——递令牌时，他指尖在令牌背面快速划了三道。

三道短痕，是“火”——八方离火阵。

柳清歌接过令牌，深深看了沈清秋一眼：“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沈清秋点头。

无妄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无相，咬牙转身：“随老衲来，城东有一处结界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