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司遥洗得很快,玉兰端走铜盆倒水,不一会儿又回到了碧梧轩。
她见姜司遥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中,便过去给她捏肩,姜司遥闭着眼没有拒绝。
玉兰轻唤了一声:“小姐?”
姜司遥:“嗯?”
玉兰撇着嘴:“小姐,你今日为何不带我一起出门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姜司遥:“你做得很好,我只是不太习惯带着丫鬟出门。”
玉兰松了口气:“小姐,你多带着我出去就习惯了,我本来就是要伺候您的,您不在府中,也不带着我一起出门,那我不是毫无用处了。”
姜司遥此时却突然睁开眼:“玉兰,你家王爷有让你监视我吗?”
玉兰捏肩的手顿住,随即慌乱地跪下:“小姐明鉴,王爷只让我伺候小姐,绝不会让我监视小姐的。”
姜司遥看着院子上空的晚霞:“你起来吧,我信你。”
玉兰颤颤巍巍地起身:“小姐,还要捏肩吗?”
这时院门处有丫鬟来报:“姜小姐,该用晚膳了。”
姜司遥缓慢起身:“不用捏了。”
用晚膳时,叶叙紫明显感觉到姜司遥情绪不对,但碍于祁南樾在饭桌上,她也不好问什么,只好低头默默吃饭。
祁南樾也感受到了姜司遥身上散发出来的恶劣情绪,他用公筷给她夹菜:“阿遥,今日出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叙紫听见祁南樾的称呼时眼神一震,他俩什么时候关系如此亲近了?她偷瞟了一眼姜司遥的反应,但她根本没什么反应。叶叙紫心中又是一震,姜司遥这是已经接受了祁南樾这样称呼她?
姜司遥神情淡漠:“无事,无非是遇到了点乱叮人的苍蝇,已经解决了。”
祁南樾见她不愿说,也不再追问,只让幕山暗中去调查白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深夜,姜司遥已入睡,幕山从府外回来向祁南樾回禀:“王爷,已经查到了。白日因叶小姐装修店铺一事,与一伙工人起了点冲突,为首的工头恼羞成怒想要伤害姜小姐,但被路过的裴世子出手相助了。”
祁南樾轻蹙眉头:“裴世子?”
幕山点头:“对,就是裴国公家的嫡长子裴玄生。”
祁南樾:“不是听说他出门游历去了吗,已经回府了?”
幕山:“应该是回府了。”
祁南樾:“那为首的工头呢?”
幕山:“被裴世子的匕首划伤了手臂。”
祁南樾沉声,眼中暴戾四起:“只是被划伤了手臂?他有碰阿遥吗?”
幕山回忆他打听来的细节,摇头:“应该是没有。姜小姐武功高强,这种人是近不了她身的。”
他眼中的暴戾渐熄:“退下吧。”
幕山:“是,王爷。”
幕山走远后,回头担忧地望了一眼祁南樾。这时竹青也从府外回来,看见幕山呆楞在原地,凑过去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我说幕山,你偷看王爷干嘛呢?”
幕山语气沉重:“我担心王爷又要犯病了。”
竹青神情一怔:“幕山你可别吓我,上次王爷犯病时被追杀就差点死掉,幸得被姜小姐救下才捡回来一条命。”
幕山脸上的担忧却更重了:“不知姜小姐于王爷,到底是福是祸。”
竹青:“当然是福,幕山你别杞人忧天了。还有刚刚那话,千万别被王爷听见,小心你被关禁闭。”
祁南樾来到碧梧轩,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
其实本应该有丫鬟在门口守夜,但姜司遥不喜被太多人伺候,便只留下玉兰一人在院中。晚上无事,姜司遥便让玉兰睡在隔壁的小房间里,这样若她需要什么,只需大声唤她,她就能立马赶来。
祁南樾站在姜司遥的卧房门口,他期望能听见一点什么动静,但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门外连姜司遥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的手伸向门,欲推门而入,但最终将手放了下来。若他此刻进去,以姜司遥的警觉性,她一定会立马清醒,那他一定会被她讨厌的。
祁南樾立身站在门口,就这样面对着门站了半个时辰,最终才负手离开碧梧轩。
祁南樾走后,门内的姜司遥放松下来,重又闭上眼。自祁南樾踏进碧梧轩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在她门口干站了这么久,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警惕地一直睁着眼。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惹上了一个有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