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杀青在即，窗外寒风呼啸，打着玻璃哗啦啦的响。

掐着日子算，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看来今年得在剧组守岁了。

小麦这时候找她请假，赵扶生这才知道小麦家境不太好——家里有个常年生病的妈妈，全靠她爸一个人种田支撑，日子过得格外辛苦。

赵扶生没多说什么，私下里多给小麦批了几天假，让她安心回家照顾家人。

小麦走的第二天，就是除夕夜，一月二十五日。赵扶生收工后坐车回了小区，却没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下，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那栋楼。

秦野。听说他的剧前几天就杀青了，不知道回国了没有。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赵扶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和秦野本就不是情侣，当初她先违反和秦野的交易，去达成和秦千真的交易，可她一个人也演不了分手的戏码，最后只能用渣男最惯用的招数——冷暴力。

两个月前秦野给她发过消息，就一句“在吗”。

她估摸着是想让她配合假情侣方面的，她以拍戏忙为借口，回信息不及时，隔两天才回一句“拍戏”。

秦野后来就再也没找过她。

或许是受戏里角色的影响，这段日子她的内心总是格外脆弱，这件事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搅得她心里挺不是滋味。

突然，楼里传来有人开窗大喊的声音：“三——”

“二——”

赵扶生猛地回过神，突然想到是跨年倒计时。

零点一到，就是2028年了。

“一——”

喊声落下的瞬间，烟花骤然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点铺满了整个天幕，伴随着欢声笑语的一句“新年快乐！”

赵扶生站在小区的绿化带里，裹紧了羽绒服，看着眼前转瞬即逝的绚烂，嘴里轻轻呢喃：“赵扶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工作顺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正好是00:00，是今年的第一条消息。发信人备注是【黑粉】——秦野，消息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瞬间紧张，脑子有些晕晕的，接下来两三分钟里，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全是拜年的消息。

原来都是群发信息。

她耐着性子，给每个人都一一回复了新年快乐。

她的戏份终于在一月底顺利杀青。

翟导亲自将杀青花束递到她手里，两人并肩站在摄像机前，拍下了第二张杀青合影。

平时导戏时的他对演员很严厉，在此刻对赵扶生的满意，几乎写在眉眼间。这个女二角色并不讨喜——除了最后一刻，她几乎整个人生都是围绕着男主，女主一次次伸手想拉她出泥潭，她却偏要头也不回地往深渊里扎。

可赵扶生把角色吃透了，那份骨子里的挣扎与可悲，被她演得入木三分。就连翟导盯着监视器里她落泪的特写，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江绘和女主的戏份还有几天才结束。

一部戏拍完，就像陪着角色走完了一整段人生，赵扶生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场内。

走过来的前辈眼睛红红的，显然还没从戏里抽离。戏里她们是针锋相对的情敌，也是彼此唯一的慰藉，是泥泞里互相拉扯的救赎。

她一把抱住赵扶生，声音带着点鼻音：“杀青快乐。”

旁边的陈江绘看着她，反倒有些畏畏缩缩的，手抬了又放，脸上带着点青涩的害羞。明明拍戏时，拥抱戏码里他抱得那样紧。

赵扶生看得好笑，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方方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别又哭啊。”

陈江绘整个人僵住，嘴角带着有些紧张的情绪，“杀青快乐。”

近四个月的拍摄，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戏里的故事落幕了，戏外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

这场爆火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陈姐连夜飞来，甩给赵扶生满满一屏行程：开季封、高奢代言、顶流综艺常驻、直播专场，还专门给她配了剪辑和文案团队打理账号。

这段时间赵扶生风光无限，可风光的底色是熬不完的夜、赶不完的场。她逮着空就睡——飞机上蜷着腿，保姆车里歪着肩，化妆间的沙发沾着就能眯过去。咖啡喝到胃里反酸，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累是真的累，但看着银行卡里疯涨的数字，她觉得一切都值。

拍开季封那天，她盯着镜中一身高定的自己，忽然想起上次登这本杂志的光景。那时她靠公司才蹭到内页，化妆台要和新人挤，主编路过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如今呢？主办方总监亲自来和她沟通。

就连机场造型都由公司一手包办，从前的自己网购买的衣服早被收进了箱底，她努力变成了陈姐口中“艺人该有的样子”。

“扶生！”小麦的喊声把她拽回现实。

赵扶生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竟在公司沙发上睡着了，陈姐正靠在办公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摞剧本，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掂量。

“没休息好？”陈姐问。

赵扶生摇摇头，抓起桌上的冷咖啡灌了一口，点开手机便签——密密麻麻的行程一条挨着一条。《木偶人生》眼看收官，她空档五个月，只有刚拍完的大制作《魔鬼》压箱底，只靠曝光，热度迟早要凉。

“陈姐，没有合适的剧本吗？”她抬眼问。

陈姐放下手里的文档，指尖点了点那摞剧本：“递本子的不少，都是木头美人的路子，小成本作坊，没什么意思。我以为你更想挑点有挑战性的，毕竟《魔鬼》那角色，翟导和我说你演的不错，多点这种类型剧打底，以后转型青衣的路线也更方便。”

赵扶生沉默片刻，她没想到如今的陈姐还会为她考虑这么多，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行程表：“如果有合适的本子，麻烦陈姐帮我留意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