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砸得她心口发闷。她重新拿起那个包，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奢侈品很贵，但没有想到会这么贵，把赵游民那个麻辣烫店卖了恐怕都买不起这个包。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她要了还真给了，也不讨价还价，她这个想法也很奇怪，秦野这两兄弟在加州的豪华别墅，恐怕这包也就是别墅里的一个普通装饰品。
“小麦姐姐，帮我把盒子收一下。”她朝小麦喊了一声，顿了顿，又改口，“算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捧着那堆精致的包装盒，在狭小的客厅里转了一圈，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放。茶几堆满了剧本和一些英语词典，衣柜太小，最后，她索性把盒子摆在客厅正中央——那个原本该放电视机的位置。
租这房的时候，电视机就是坏的，现在谁还看电视机，让房东搬了之后，就一直空着。
小麦看着那突兀摆在客厅中央的盒子，觉得诡异至极。
正想着，就听见赵扶生蹲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先买个房子。”
……
没戏的时候，赵扶生照旧泡在片场，搬个小马扎缩在角落，盯着监视器里其他演员对戏。
当初秦老板点名让这小姑娘进组，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其实早前他和赵扶生聊过，对她是有几分考虑的。可那会儿网上关于她的议论声太大，她和其他竞争这个角色的演员比，也没有太突出的竞争力。更让他觉得蹊跷的是，以往都是陈姐忙前忙后给她递资料，那次却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翟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权衡再三，还是先婉拒了。
拒绝后，他第一时间找陈姐打探口风。陈姐听了倒是有些意外，还帮着赵扶生说话，一个劲儿劝他给这小姑娘一个机会。
结果转天，秦老板那边就直接发话，这个角色指定要赵扶生。
他心里一惊，再次去找陈姐。这回，陈姐的态度却透着股说不清的疏离——先前还总巴巴领着赵扶生去前辈面前刷脸、攒人脉，如今倒像是彻底撒手不管了，只轻飘飘丢下一句“她和我陈岚没有关系”，便没了下文。
翟导混迹圈子这么多年，哪能看不明白。这姑娘和秦老板的关系，八成不简单。
说来也怪，秦老板对这部戏投入不少，却从没露过面。更有意思的是，即便在同一个片场，他和赵扶生也从没说过一句话。
可娱乐圈的腌臜事，翟导见得多了。一夜情、地下情、包养契，哪样不是藏得严严实实？不说话，反倒更像有这么一回事。
翟导那点意味深长的打量，赵扶生早察觉到了。
不止他，剧组里好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她心里忍不住发笑——秦千真要是知道，自己竟和他这个被他瞧不起的人，被人这么编排到一起，怕是要作呕。
接下来这场戏，是男女主在车库偷情的激情戏。
虽然不是大尺度，但为了让演员进入状态，不必要的人员都被清了出去。赵扶生原本也打算跟着出去，翟导却叫住她：“留下学习，你上次和江绘的亲密戏，演得太生了。”
她有点尴尬，可翟导语气认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女演员在这种戏上，总归难放开。尽管拍之前专门请人来教过动作，女主还是放不开，反倒是陈江绘表现得自然。
翟导干脆直接坐到陈江绘身上，对着女主比划着讲戏。他讲得投入，女主是资深演员，一点就透。
事情本是严肃的，可两人的姿势实在不得体。狭窄的车内，陈江绘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导演，一脸窘迫，连声催导演下来讲话。导演一门心思扑在戏上，完全没顾上自家男主的尴尬。
陈江绘余光瞥见赵扶生在远处抿着嘴笑，顿时愣了愣。
赵扶生看着这一幕，脸有点红。
翟导演示完，转头看见赵扶生傻笑的样子，走过去打趣：“笑什么？你也上去试试？”
赵扶生连忙摇头：“不了，下次拍戏有机会。”
翟导挑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记得好好学，感情戏是拍戏必不可少的。”
这句话带着一丝提点，赵扶生隐隐眼眶有些红，看着翟导的背影道：“谢谢导演。”
*
拍摄空档，赵扶生的第二部戏随之播出。
之前的舆论事件让所有人都认识了她，她也凭借着这部戏，吸引了大批颜值女粉丝，一夜暴涨近一千万粉丝。
带来热度的同时，还有一个话题随之而来——#赵扶生木头美人#。
这个词条，来自正在播出的这部戏《木偶人生》，是陈姐给她接的一部女主戏，她饰演的是一个木头雕像，里面有大量的换装，能看到她温柔治愈、性感妩媚，呆萌可爱……
这部戏堪称一场颜值盛宴，场景和服化道都精致得很，可惜剧情寡淡，男主也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新人，纯当陪衬，最后偏偏是赵扶生靠脸火出了圈。
和陈江绘合作的都市剧晚了几天播出。《木偶人生》依旧热度爆棚，丝毫没被陈江绘这位流量小生的光环盖过。而剧中的赵扶生，话题量同样居高不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实实在在吃着“木头美人”的红利。
赵扶生带来的热度和火出圈的“木头美人”的词条，翟导自然也看到了。看着她蹲监视器旁学戏，半点没被流量冲昏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竟有些可惜。
陈岚的造星能力的确是一流的，眼下这条路，分明就是照着白橙子的模子复刻的——先靠颜值攒流量，再靠流量快准狠地变现赚钱。
话题中心的赵扶生怎么可能没被影响？
入行头两部戏，全是陈姐一手安排的绝色美人路子。她自以为聪明，却也根本看不透这圈子的门道。
她在网上查过观众对演员的评价，认定靠脸出圈就是没演技，是低人一等的事，却压根没意识到，陈姐给她铺的这条路，才是最容易赚大钱的捷径。
所以赵扶生闷不吭声，自己跑去试戏，接下了和陈江绘合作的那部都市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