讹兽的酒会设在归真屿最西边的竹林里。那家伙性格古灵精怪,酿的酒却是一绝,每年开坛时总能引来不少老友。
第二天傍晚,殷灼和雪霄到的时候,竹林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竹子之间挂起了长串的纸灯笼,暖黄的光晕将整片竹林照得朦胧而温馨。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和点心。
“哟!新郎官来了!”讹兽最先看见他们,提着个小酒坛就迎了上来。他化作的人形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眼睛总是笑眯眯的,透着股狡黠劲儿。
殷灼接过酒坛闻了闻:“好香,什么酒?”
“竹叶青,加了些灵蜜和晨露。”讹兽得意道,“今年的比往年更醇,你尝尝。”
殷灼倒了两小杯,一杯递给雪霄,一杯自己尝了。酒液清冽甘甜,带着竹叶的清香,后劲却足,一杯下肚,喉咙里泛起温热的暖意。
“不错。”殷灼给出评价。
讹兽很高兴:“那是!我这手艺可是练了三百年!”
陆续又来了些人。陆吾带着当康奶奶来了,老陶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过来,连平时深居简出的夫诸都难得现身——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对众人微微颔首,便安静地坐在角落。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陆吾开始讲他年轻时的冒险,老陶偶尔插几句,纠正他夸大其词的部分。当康奶奶和讹兽讨论着酿酒的心得,夫诸安静地听着,偶尔浅酌一口。
殷灼和雪霄坐在稍远些的石桌旁。雪霄酒量浅,喝了两杯脸就泛红,眼睛在灯笼光下显得水润润的。殷灼看着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热?”殷灼低声问。
“有点。”雪霄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殷灼倒了杯清水递给他:“喝点水。”
雪霄接过,小口小口地喝。殷灼就一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湖水。
“看什么呢?”讹兽忽然凑过来,笑得促狭,“这才刚结契几天,就腻歪成这样了?”
殷灼挑眉:“怎么,羡慕?”
“羡慕羡慕!”讹兽嘿嘿笑,“什么时候我也找个道侣去。”
“就你?”陆吾插嘴,“你那酒鬼样,谁看得上你!”
众人哄笑。讹兽不服气,拎着酒坛子要跟陆吾拼酒,两人闹成一团。
趁着喧闹,殷灼拉着雪霄起身:“出去走走?”
“嗯。”
两人悄悄离开竹林,往灵泉方向走去。夜风带着草木香,吹散了酒意。
灵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人在泉边坐下,殷灼很自然地把雪霄揽进怀里。
“累了?”殷灼问。
“有点。”雪霄靠着他,“酒会上太吵了。”
“那以后少去。”
“也不是……”雪霄顿了顿,“偶尔一次,也挺好。”
殷灼低头看他,月光下雪霄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心头一动,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殷灼。”雪霄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殷灼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雪霄说,“凡间夫妻都会吵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