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雪霄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他披上衣服走到院门口,看见老陶和殷灼正站在对面院子里。老陶急得直跺脚,殷灼则一脸无所谓。
“殷灼老弟啊!不是跟你说过吗?在院子里生火要用防火砖围起来!你看看你这草地,都烧秃了!”
“秃了再长呗。”殷灼满不在乎。
“那也得能长啊!”老陶指着地上焦黑的一片,“你那是神火!普通草哪长得回来!”
雪霄这才注意到,殷灼院子里那一小片草地全焦了,黑漆漆的,跟周围绿油油的草地形成鲜明对比。
“行了行了,知道了。”殷灼掏掏耳朵,“下次注意。”
老陶气得胡子直抖,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拄着拐杖走了。路过雪霄院门口时,老陶停下来,苦着脸说:“雪霄道友啊,以后多担待点,这位……唉!”
雪霄点点头,没说话。
等老陶走远了,殷灼才慢悠悠地晃过来。
“早啊,邻居。”他今天换了身衣服,还是黑色,但款式简单些,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
“早。”雪霄应了一声,准备关门。
“诶,等等。”殷灼伸手抵住门板,“问你个事儿。”
雪霄抬眼看他。
“哪儿能弄到防火砖?”
雪霄顿了顿:“后山有窑,可以自己烧。”
“怎么烧?”
“先挖黏土,和泥,制坯,晾干,然后入窑烧制。”雪霄说得很详细,因为这是基本常识。
殷灼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古怪:“这么麻烦?”
“……不然呢?”
“我以前都是直接……”殷灼做了个手势,“用神力塑形,然后烧一下就好了。”
“这里神力受限。”雪霄提醒他,“超过日常生活所需的部分,都用不了。”
殷灼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行吧。那黏土在哪儿挖?”
雪霄沉默了几秒。
“算了。”他说,“我带你去吧。”
后山离得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黏土坑在一处背阴的洼地里。雪霄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把铲子和两个竹筐,递给殷灼一套。
“就这儿挖?”
“嗯。挖下面那层黄色的,别挖黑的,黑的杂质多。”
两人开始干活。
雪霄挖得很仔细,每铲下去都恰到好处,挖出来的土块大小均匀。殷灼就粗暴多了,一铲子下去能带起半筐土,溅得两人裤腿上都是泥点。
“你就不能轻点?”雪霄皱眉。
“轻点?”殷灼又是一铲子,“挖个土而已,讲究那么多干嘛?”
话音刚落,他那一铲子下去,铲尖“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蹲下身去看。
土坑底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东西。
那东西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部分。殷灼又挖了几铲子,终于看清了全貌——是一尊半人高的石像,雕的是个盘膝而坐的老者,怀里抱着个葫芦。
石像做工粗糙,表面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
“这谁啊?”殷灼用铲子敲了敲石像的脑袋。
“别敲。”雪霄按住他的手,“应该是以前住这儿的前辈。”
“死了?”
“应该是陨落了,或者离开了。”
殷灼绕着石像转了一圈,忽然蹲下来,伸手在石像底座下面摸了摸。
“有东西。”
他用力一掰,底座下面的一块石板被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