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是宫殿。”若说柴胡对名胜古迹有些了解,时常出入宫殿的现丞相裴慕栀理所当然对每个角落了然于胸。
他与柴胡相视:“是陵墓。”
开头宫殿大门大开后,除了放置中央的一大块屏风与架子上架起的一些琉璃花瓶外,找不到任何有用的,因此他们决定寻找寝室,找到那个剩下的老人。
结果竟是出乎所料。
胡喻纳闷道:“外面明明看起来是宫殿,里面却是坟墓,剩下的老不死难道真的死了?”
“胡喻,噤声。”仇不眠无奈道。
他是生怕妖怪听不到别人骂它。
“接下来你的主场了。”柴胡毫不犹豫托付给裴慕栀,“你对陵墓有经验,你来带路。”
裴慕栀眼底闪过几分无可奈何,“我没死过,哪来的经验。但我确实见过工部修建的陵墓图纸,与此地可以说各不相干。”
柴胡点点头,“所以你又没用了。”
也是,都梦里虚拟建模了,当然是这里抄点那里抄点,裁缝一下建个自己爱看的墓。
裴慕栀那点常识是放在现实里运用的,梦里千奇百怪,指不定是哪来的山鸡当凤凰。
胡喻看他两条“大腿”陷入了困境,忽然福至心灵,“不如我们逼那老不死……老人出来?如果他没死的话。”
柴胡与胡喻四目相对,那一刻她们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争先恐后往来时的路退回去。
裴慕栀不解,与沉默的仇不眠一前一后走着。
柴胡与胡喻跑回原地,柴胡的身体没有胡喻强健,抵达宫殿外墙壁的火把下已是气喘吁吁,胡喻跟没事人一样乐颠颠地取下火把。
裴慕栀观摩了一会,恍然大悟又深觉荒谬。
仇不眠已经接过胡喻递过来的火把,在胡喻的指示下大力往宫殿顶端一扔。
火把离心甩出的火焰四散掉落在琉璃上,越来越多的火焰紧随其后,宛如天上星火坠落。
柴胡大喘着气,吩咐裴慕栀将宫殿里巨大的屏风推出来,堵到他们方才走过的路口前。接着左右拎起火把,点燃起屏风,腾起的黑烟飘散,极为熏人。
柴胡与胡喻就是想用烟熏逼人出来。
而什么都没有画的屏风,白白的一片在烈火燃烧下,渐渐显现出一只鸟。
柴胡分不清鸟类,是眼力好的裴慕栀辨别出来了:“是黄眉林雀,山雀一类。”
“好吃吗?”柴胡接过话头。
裴慕栀:“……你饿了?”
柴胡欣然点头,“其实我不饿,只是想吃而已。”她以往不能沾太多荤腥,因此总会馋肉。
裴慕栀犹豫要不要在这种关头跟柴胡聊烤鸟的事情,毕竟他不是胡喻。
很快他的纠结没用了,大火散发的浓烟没有呛醒搞信仰的人,直接呛火了宫殿的主人,就如柴胡几人所料。
“哪个王八蛋烧我宫殿!!!”
雌雄莫辨的声调响彻城池,可想其人有多恼怒。
不多时,柴胡便见到声音的主人。
约莫十四岁的年纪,与柴胡找的老人极其不符。青涩稚嫩的面容看得出暗藏的倾城之貌,娇小的身躯穿着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暗沉红色,比柴胡矮上一截的身高也没有减少她怒火冲冲的气势。
柴胡皱着眉看那人站在宫殿门口,零星的火苗随着屏风的塌陷飘落,那人的衣衫不沾半点,火苗就此吹出落在尚在磕头的疯子们身上,滋地一下燃起大火灼烧他们,他们仍然无知无觉,做虔诚姿态。
“杀了自己人,你们不觉得心疼的吗?”那人阴恻恻地说道。
柴胡沉吟片刻,问:“你其实是男是女?”
本与仇不眠一起救火的裴慕栀一听,颇感无语,他趁火势不大快速地救人,这么一愣,火苗又重新燃起。
“是男又如何,是女又如何,与你何干?”那人讽刺道。
柴胡点点头,“确实跟我没关系,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没想到柴胡换话题那么快,愣住了,“你走什么?”
柴胡无辜地说道:“我不是完成闯关条件,常回家看看了吗?我跟你见面了啊,达成条件我应该可以走了。”
那人不可置信,指着柴胡的手颤抖着,“你烧我宫殿,只是为了见我,只是为了常回家看看?”
柴胡毫不心虚点头,虽然常回家看看的家被烧了,但她家也回了,人也见了,不是完成的很好吗?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后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脸色稍缓,“吾名山雀,汝是吾流失在外的子孙,汝不想多留下,聆听吾之过往,继承吾之财宝?”
柴胡:“听不懂,讲人话。”
山雀差点破功,看柴胡的神色又多了几丝阴狠。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你就不想要长生不老?你可是女子,应知世间男子均爱红颜,难道你就不想拥有稀世容颜,来留住你的爱人?”
山雀说话间,视线看向了完成救火的裴慕栀。
柴胡指指裴慕栀抓着的人,那人衣衫被烧得破破烂烂,也仍然用充满爱慕的眼神看山雀。
“我平生信条,能动手不哔哔。再说我要是听了,那些磕头的傻缺们就是我的下场。”柴胡一看前后,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只想离开这里,哪还跟这一看就不正常的山雀聊天聊地。
“你还是人吗?”山雀突然哭诉道:“他们听完皆怜悯我,爱惜我,你难道是铁石心肠,你都能听完外头那些老人的故事,难道不该对我多几分耐性?”
情绪变化转折快得叫人跟不上。
胡喻:“……”
仇不眠:“……”
裴慕栀:“……”
外头有故事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被燃烧坍塌的宫殿,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幅凄美场景。
而目睹这一场景的柴胡默默捂住了双耳,“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哪里有水源,她很想冲泡颗粒来毒死这个企图诈骗她的黄色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