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强撑着让自己不要移开目光,也告诉自己不管听到什么回答都不许太开心或者太失落。
只是一个没有过脑子的疑问。
别害羞,也别在意。
“你。”手冢回答的速度很快,仿佛那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轻微的风吹起浮动的雪花。
“这样啊,”我将双手背到身后,一只手的指尖紧紧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疼痛感很明显,“也没办法,毕竟我是最可爱的嘛。”
我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突然忘记了眨眼,就那么一直望着手冢,想将他此时的神情分毫不差地记下来。
时不时来一阵的风吹动树叶,将树上积累的雪吹下来,飘进眼睛里,融化后随着眼泪一同流下。
借着挡雪的动作将那一点眼泪擦掉,我把自己并不觉得难受、说不定在新学期开学前就能回去这个消息告诉手冢。
“回哪儿?”手冢问。
我其实没怎么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哪里都差不多,但是肯定不能那么回答。
“你家。”我说。
手冢家为了我的事情忙前忙后,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我都应该按照最初说好的那样去他家住一段时间。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像以前的我一样,那要交给以后的我去考虑。
虽然都是我,但是现在能轻松愉快地生活,就不需要为不一定可能的情况为难自己。
原本只是想看看我现在能不能接受以前的街区,结果一上午还没过去,就得知我已经可以离开真田家。
手冢家大为震撼,觉得心理疾病方面的事情还真是神奇。
为了确保我真的不会再出现应激反应,而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让手冢这几天时不时就带我出去逛一圈。
去其他地方玩的计划也因此暂时搁置。
我有些不太满足地踢着路边的雪。
在真田家的时候,因为一直在和真田对抗,就会有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没有品尝过那种感觉,我不会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可是一旦享受过与过去割裂的自由,就很难在回到过去的环境中时维持良好的心态。
——作威作福。
虽然不太准确,但是我在真田家的时候,大概就是那么一种状态。
其实应该是寄人篱下。
但是真田和手冢的那场比赛实在太惊艳——
让我在想起来真田是谁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和他争个高低、想让他露出叹服的表情。
我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大多数情况下,我不主动找手冢说什么话题,我们之间就会维持一种默契的沉默。
不叫人觉得难受,但是要说温馨,又好像没到那种地步。
早几年,我会兴致勃勃地和手冢聊绘画与写作,聊动漫与特摄,聊茶与花。
现在,要和手冢聊网球以外的话题,就好像只有我们共同阅读的书。
并非手冢不愿意像以前一样和我聊,也不是我想说的内容发生了改变,只是在不知不觉间,网球在我们的生命中,占比越来越重。
看在某样东西上花费的时间就能看出来。
刨除不可选择的学习,剩下的就是网球。
只是一个爱好、一颗球而已,却仿佛真将我推到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