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肯听我的,我还找你做什么。”
“所以今天找我不是为了打球,是想让我管教景轩?”
“我可不管。”纪君尧猛地转头,语气强硬起来,“你是他小叔,这事你必须管,让他收敛点,别到时候毁了人家的星途,砸了我的摇钱树。”
邵衍坤眼皮都未抬一下,极轻的嗯了声,既没明确答应,也没拒绝。
邵景轩确实难管,花言巧语,且最不喜欢受人管控。
纪君尧应该是拿他没辙了,所以才会跟他谈及此事。
周星越听了一路没吃明白的瓜,也不感兴趣。
他没来过这种地方,被这种让人感到放松的环境吸引,四处张望看着,渐渐地,他连两人说什么都听不到了。
连话题何时被终止的也没发觉。
就连邵衍坤盯着他看,他也没发现。
邵衍坤的位置和他挨得很近,可周星越坐的姿势却是往外边靠着,很是刻意的保持距离。
邵衍坤的目光从对方的脚上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对方侧脸上。
那眼神深沉如潭,不起波澜,却又像带着某种无形的引力,将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邵衍坤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稳如磐石,唯有食指,以一种极轻,极规律的频率,在裤料上无声叩击着,像猎人锁定了心仪的猎物,冷静,却又势在必得。
不过片刻,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那抹深沉愈发内敛。
急什么。他在心里淡淡想着,好的猎物,值得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
高尔夫球车稳稳停在球场一隅,头顶那棵高大的乔木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恰好为这片区域投下天然的遮阳伞,隔绝了下午毒辣的日光。
两人挥杆切磋了许久,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宁静。
纪君尧走向僻静处接电话时,周星越正倚树干休息,却冷不防被传来的声音唤住。
“小周,过来一下。”
周星越赶紧起身,快步走近,邵衍坤在发球的那个地方,手里拿着一支球杆,漫不经心地问:“会打高尔夫球吗。”
周星越立刻摇头:“不会,我平时只打篮球。”
“我教你。”
周星越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半步,脸上堆起为难的笑:“邵总,我这人笨手笨脚的,怕是学不会……”
话音未落,就对上邵衍坤抬眼望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却偏偏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没关系,学不会就慢慢磨。”
他哪敢真慢慢磨啊。
老板亲自开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邵衍坤:“外套脱了。”
周星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西装外套,在宽松的运动装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脱下西装外套时,身后的球童早已机灵地躬身接过。
“站到我前面来。”
周星越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邵衍坤面前。
邵衍坤的手已经虚虚环住了他的腰,周星越后背绷得像块石板,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邵衍坤的呼吸扫过耳尖,温温热热的,比午后的阳光还灼人。
球杆被强行塞进他手里,邵衍坤的手指覆上来调整他的姿势,让他双手自然垂直下来。
“调整杆面角度,打得直往往比打得远重要。”
“不要那么低头,抬起来点。”
一切就绪后,放在腰间上的手又移到他的下巴处,将他脸稍微抬起,而后从新握住他双手,带动着他:“由肩膀带动胳膊以及杆的摆动。”邵衍坤带着他来回做了一个打球的动作以及发力点。
远处纪君尧的谈笑声隐约传来,近处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邵衍坤教得极有耐心,声音低沉地贴在耳边指导动作,可周星越满脑子都是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直到一记清脆的挥杆声响起,白色的高尔夫球划着弧线飞向果岭,他才惊觉自己竟真的跟着完成了动作。
邵衍坤看着球的落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打得很好。”
周星越也很意外,抬起头看向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侧脸,明明是温和的画面,周星越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看似简单不过的指导动作,可邵衍坤靠得实在太近,动作轻柔说话又低沉沙哑。
换做谁他都不会那么紧张,但这人是他老板,还是个怪好的老板,好到让人觉得怪异。
他宁愿站着几个小时默不吭声的看着他们打球,或者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帮他们捡球,也不愿让老板教他打球。
简直要命了。
“自己试试。”邵衍坤松开他的手,马犬让他自己来。
周星越攥紧球杆,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刚才邵衍坤教的姿势,视线死死钉住那颗小白球。
可杆头挥出去的瞬间,只有空气被劈开的呼声,白球还纹丝不动地立在球钉上。
有那么一丝尴尬。
邵衍坤说:“在试一次。”
周星越的再次调整姿势挥起杆,这次打中了,球是和球钉一起飞走的,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滚了好远才停下来,这下更尴尬了。
“邵总,我是真的不会。”他看向邵衍坤,尴尬又不好意思地说着:“还是您来吧。”
“你第一次接触,打成这样也很正常。”
“多来几次就好。”
球童已经把球钉和球补上了,邵衍坤走了过去,再次握住他的手。反反复复,一遍遍的调整他的姿势,这场教学持续到日落西山才结束。
周星越在他的教导下,打出完美的几杆的成绩,却热出了一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