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时,温辞妤身上清淡的暖香和家居服的柔软触感。
她抬眼,望向窗外明媚的晨光,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温辞妤乘坐电梯直达负一楼私家车库,司机早已将车备好等候。坐进舒适的后座,车子平稳驶出地库,融入清晨的城市车流。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深蓝色保温杯,拧开盖子。温热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草本清香和一丝清甜飘散出来。
她小口啜饮,水温恰到好处,甜度也调制得刚刚好,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
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口,连带着清晨离家的那一点点空落感,也被这妥帖的温暖驱散。
她握着杯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柔和的弧度。
很开心。
宋青禾没有立刻休息。她先是在房子里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三楼那间朝南、采光极佳的空房间前,再次确认了尺寸和结构。
然后,她回到二楼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联系相熟的室内设计师和施工团队,简单沟通了将三楼空房改造成家庭健身室的需求,约了对方过来现场勘测。
接着,她打开几个专业健身器材品牌的官网,开始认真浏览挑选。考虑到温辞妤的身体状况和两人的使用习惯,她倾向于选择对膝盖友好、功能全面又相对静音的器材。
下单前,她甚至还特意备注了送货时间,要求避开温辞妤平时在家的休息时段,怕打扰到她休息。
处理好这些,她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某个“夜猫子”应该刚还没醒,但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在通讯录深处、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明显带着浓重睡意、语气极其不耐烦的男声,背景音还有些嘈杂的音乐残留:“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宋青禾面色不变,语气平静无波:“秦老,是我,宋青禾。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连背景音乐都被按停了。过了两秒,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哼”,以及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老爷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是你小子啊!”语气里的暴躁褪去大半,但起床气依旧明显,还多了点熟稔的抱怨,“都说了八百遍了,别叫秦老!老子还没到走不动道的时候!多久没信儿了?一打电话就没好事……上次说的事情我还没考虑清楚,唱片又不会跑,你急个屁!”
“不是唱片的事。最近在忙婚礼,走不开。”宋青禾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想从您店里订一台唱片机,还有配套的留声机,放家里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随即秦岳“啧”了一声,声音里多了点玩味:“行啊,宋青禾,结婚结得人都找不着了。说吧,这次又惦记上我店里什么宝贝了?先说好,非卖品免谈。”
“想从您店里订一台唱片机,还有配套的留声机。”宋青禾直接说明来意,“要音质好,外观简洁经典的。放在家里日常听。”
秦岳在那头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登殿就想挖我墙角!我店里只卖唱片,其他的都是我的命根子……”
“知道是您的珍藏,”宋青禾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点“熟人”间才有的笃定,“所以是订,不是买。您帮我寻摸一台合适的,或者知道谁手里有愿意出的,什么价格都行。就当……送我份结婚贺礼?”
最后这句,她说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近乎耍赖的理直气壮。
秦岳在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出声:“好你个宋青禾!在这儿等着我呢!结婚贺礼?行行行,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我倒是有个合适的,我忍痛割爱吧,肯定是你的家那位喜欢你才买的。”
宋青禾见目的达成,语气也轻松了些,“谢谢您。我一会儿让助理过去找您,具体细节您跟他谈。”
“嘿?”秦岳的调子又扬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戏谑,“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连你这锯嘴葫芦都开始会说话了……看来这小日子过得,挺美,挺幸福啊”
这一次,宋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着手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扫过这间开始充满“家”的气息的公寓,清晨温辞妤含笑托腮的模样和那个带着暖香的拥抱清晰浮现。
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有春风悄然拂过,冰层下传来细微的、万物复苏的声响。
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真实的弧度。对着电话,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应道:
“嗯。很幸福,我爱人,她很好。”
秦岳在那边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幸福就好,行了,挂了吧,让你助理下午来。”
电话挂断。
宋青禾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未散。她走到窗边,阳光洒满肩头。
是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