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红楼梦-丧尸横行 > 第44章 第四十四回 大结局二:顽石归真 (宝玉结局)

第44章 第四十四回 大结局二:顽石归真 (宝玉结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四十四回 大结局二:顽石归真 (宝玉结局)

又四十年后,江宁,清凉书院后山草庐。

宝玉独坐在院中老桂花树下。

桂花树是黛玉生前手植,如今已亭亭如盖。

时值深秋,叶凋零,枝干虬劲,在暮色中像一幅淡墨写意。

他八十余了,须发皆白,脸上布满老年斑,手背的皮肤薄如蝉翼,露出青色的血管。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晰,只是多了太多沧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紫鹃——如今该叫紫鹃嬷嬷了,已过古稀,颤巍巍端了碗药来:“老爷,该喝药了。”

宝玉接过,手有些抖,洒出几滴。紫鹃要喂他,他摆摆手,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

“孩子们……可来信了?”他问,声音苍老沙哑。

“来了。”紫鹃从怀里取出几封信,“安哥儿在辽东练兵,说边关安稳,让您别挂心。平哥儿在书院,说下个月要开‘西学’科,教洋文、算学、格致。宁姐儿上个月添了个外孙女,说等开春抱来看您。”

“好,好。”宝玉点头,可眼神空茫,像在听,又像没在听。

紫鹃知道,老爷的心,不在这儿。

自从夫人走后,老爷就像丢了魂,人还活着,魂已跟着去了。

这四十年,宝玉除了出家五年当了二次和尚,他守着这草庐,守着这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什么呢?等死吗?

“紫鹃,”宝玉忽然说,“你去把我书房里那个檀木盒子拿来。”

紫鹃去取了来。

盒子很旧了,边角都磨圆了,锁也锈了。

宝玉用颤抖的手打开,里头是些旧物——一方旧帕子,绣着几竿翠竹,洗得发白;一根银簪,是元春的遗物;一块玉佩,是宝钗当年给的;还有……还有一块玉,通灵宝玉,用红绳系着,已蒙了尘。

宝玉拿起那块玉,握在手心。玉是温的,像有生命。

“你知道吗,紫鹃,”他轻声说,“这块玉,是我出生时衔在嘴里的。都说这是祥瑞,是贾府的希望。可我觉得,这是块石头,冷冰冰的石头,压了我一辈子。”

紫鹃眼圈红了:“老爷……”

“我这一生,像一场大梦。”宝玉望着远方,“梦里,有荣华富贵,有诗酒风流,有姐妹成群,有……有黛玉。

后来梦醒了,全是血,是火,是死人,是吃人的怪物。

再后来……梦又续上了,有了妻儿,有了孙辈,有了太平日子。

可我知道,这还是梦。真正的我,不该在这儿。”

“老爷,您别这么说……”

“紫鹃,”宝玉看着她,“你跟了我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等我走了,你就回老家,跟侄儿过,安享晚年。这草庐,这树,交给书院。

告诉孩子们,别来找我,我……去了该去的地方。”

紫鹃泣不成声。

当夜,宝玉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观园,回到了潇湘馆。

黛玉坐在窗前,正在写诗,见他来,抬头一笑:

“你来了。”

“我来了。”

“等你好久了。”

“我知道。”

“那走吧。”

“走。”

他伸手去拉她,可手穿过她的身体,抓了个空。

醒来,枕边湿了一片。

他知道,时候到了。

半个月后,北邙山。

宝玉没带护卫,没带仆从,只身一人,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山上走。

紫鹃不放心,要跟来,他不让,说:“这是我的路,得一个人走。”

山路崎岖,他走得很慢,走一段,歇一阵。

八十多年的人生,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抓周时抓了胭脂钗环,父亲大怒;进家塾,秦钟相伴;结诗社,姐妹们吟诗作对;识金锁,认通灵;抄检大观园,晴雯惨死;

再到后来,尸变,逃难,守城,北上,圣山,血池,铁木真,元春死,宝钗死,黛玉走……

一幕幕,清晰如昨。

走到山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了满山坟冢。

他找到当年黛玉站过的地方,坐下,喘着气。

“玉儿,我来了。”他对着虚空说。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如泣。

他拿出那块通灵宝玉,握在手心,闭上眼。

这辈子,他欠这块玉太多——因为它,他被视为祥瑞,被寄予厚望,却也因为它,他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它是枷锁,是负担,是……孽缘。

“还给你。”他轻声说,“我不要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那个癞头和尚。

和尚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癞头,破袈裟,脸上有疤,可眼神清澈。

他走到宝玉面前,看着他手里的玉,笑了。

“神瑛侍者,你总算想通了。”

“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和尚在他身边坐下,“你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神瑛侍者,我是看守三生石的癞头僧。当年你以甘露灌溉绛珠仙草,她修成女体,下凡还泪。

你动了凡心,也跟着下凡,要历一场情劫。

这块玉,就是你下凡时,从三生石上掰下来的一角,是你的……凡心。”

凡心?宝玉看着手中的玉,原来如此。

“那这几十年,你去了哪儿?”他问。

“在太虚幻境,守着绛珠。”和尚说,“她化了肉身,散了魂魄,归于太虚。可还有一缕精魂不散,在灌愁海边,日日夜夜,等你。”

等我?宝玉心头一痛。

“她在等我?”

“是。”和尚点头,“她说,要等你来了,一起归于太虚。否则,她一个人走,太孤单。”

宝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玉上。

玉忽然发出温润的光,照亮了暮色。

“现在,可以去了吗?”

“可以了。”和尚伸手,“把玉给我。”

宝玉递过玉。和尚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叹道:“这块石头,跟着你历了八十三劫,沾了太多红尘,太重了。我替你洗洗。”

他走到崖边,对着夕阳,将玉高高举起。

夕阳的光穿过玉身,折射出七彩光华,笼罩了整个北邙山。

“顽石顽石,本是无材补天,枉入红尘若许年。如今劫满缘尽,还不归真,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玉“啪”一声碎了,碎成无数光点,像萤火虫,在暮色中飞舞,盘旋,最后聚成一束光,投入宝玉心口。

宝玉身子一震,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了——是牵挂,是执念,是贪嗔痴,是爱别离,是求不得……是这八十年,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爱恨情仇。

他轻了,空了,像一片羽毛,要随风飘起。

“走吧。”和尚说。

“去哪儿?”

“太虚幻境,见你想见的人。”

和尚转身,往山崖下走。宝玉跟上。

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片五彩斑斓的光。

走出洞口,太虚幻境。

和四十年前黛玉来时一样,云雾缭绕,奇花异草,琼楼玉宇,仙鹤飞舞。

只是更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和尚领着宝玉,往深处走。过了几道白玉桥,穿过几重花廊,来到一处水边。是灌愁海。

海水清澈,深不见底。海中央,有座小岛,岛上开满一种白色的花,形似泪珠,晶莹剔透。

花丛中,坐着个人。

是个女子,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背对着他们,望着海水出神。

宝玉的心,停了。

是黛玉。是十七岁的黛玉,是初见时的黛玉,是葬花时的黛玉,是……他爱了一辈子的黛玉。

“玉儿……”他唤道,声音哽咽。

女子缓缓转身。

那张脸,眉眼如画,清冷绝俗,正是黛玉。

只是眼神不一样了——从前的黛玉,眼里总有愁,有泪,有怨;现在的黛玉,眼里只有平静,只有……慈悲。

“你来了。”她微笑,像等待多年的故人。

“我来了。”宝玉走过去,想抱她,可手穿过她的身体——她现在只是一缕精魂,没有实体。

“别碰,会散的。”黛玉轻声说,“就这样,说说话,就好。”

宝玉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尺,像隔着生死,隔着阴阳。

“这些年,你就在这儿?”

“嗯。”黛玉点头,“看着海水,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有时候,能看见人间——看见你老了,看见孩子们大了,看见书院多了,女子能读书了。真好。”

“你……不怪我来的晚?”

“不怪。”黛玉摇头,“你有你的尘缘,要了。我了了,你还没了。现在了了,刚好。”

宝玉看着她,这张脸,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如今就在眼前,却触不可及。

“玉儿,我……”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些年有多想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她都知道。

“宝玉,”黛玉忽然说,“你看这花。”

宝玉看向那些白色的花,形似泪珠,在微风中摇曳。

“这叫还泪花。”黛玉说,“是我的泪化的。一滴泪,一朵花。这些年,我在这儿,天天流泪,流了无数泪,开了满岛的花。和尚说,等花谢了,我的泪就还完了,就能真正归于太虚了。”

“那……什么时候谢?”

“就快了。”黛玉望向远方,“你看,天边有光,是天门要开了。天门一开,我就得走了。”

宝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天边有一道金光,正缓缓裂开,像一道门。

“我跟你一起走。”他说。

“你不能。”黛玉摇头,“你是神瑛侍者,历劫圆满,该归位了。回你的西方灵河,守你的三生石,做你的神仙。我只是一株草,还完了泪,该化了。”

“不!”宝玉抓住她的手——这次抓住了,虽然冰凉,可实实在在,“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做神仙有什么好?冷冰冰的,没意思。我宁愿跟你一起化了,散了,魂飞魄散,也值。”

黛玉看着他,眼里有了泪光:“傻话。你等了八十三劫,好不容易圆满,怎能前功尽弃?”

“没有你,圆满有什么意思?”宝玉说,“当年在灵河,我灌溉你,是动了凡心。如今在太虚,我跟着你,还是动了凡心。既然凡心不死,做什么神仙?不如就做个凡人,跟你一起,化作风,化作雨,化作这太虚里的一粒尘埃。”

黛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花上,又开出一朵还泪花。

“你真是……一点没变。”她笑了,笑中含泪,“还是那个痴宝玉。”

“是,我是痴宝玉,痴了一辈子,痴到死,痴到魂飞魄散,也改不了。”宝玉握住她的手,“玉儿,带我走。去哪儿都行,化作风雨也行,化作尘埃也行,只要跟你一起。”

黛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那咱们就一起,化了。”

她拉着他,站起身,走到灌愁海边。

海水清澈,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是青春永驻的少女,可眼神一样,都是看破红尘的淡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