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黛玉嘱咐，“它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它们打水，你们也打水；它们磨刀，你们也磨刀。千万别看它们的眼睛，据说行尸能通过眼神分辨活人。”

十个人，包括宝玉，换上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破衣服，抹了泥灰，眼神呆滞，摇摇晃晃地朝村子走去。

村口，两个行尸在站岗——其实就是在原地晃悠。

宝玉学着它们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那两个行尸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又转回去了。

混过去了。

十个人顺利进村。

村子里，行尸们各忙各的，对这几个“新来的”视若无睹。

宝玉松了口气，带着人往村子另一头走。

经过井边时，他学着一个行尸的样子，拿起空桶，做出打水的动作。

经过磨刀石前，他拿起一块石头，装模作样地磨刀。

一切顺利。

眼看就要走到村尾了，忽然，一个行尸拦住了他。

那是个中年妇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手里挎着个破篮子。

她歪着头，盯着宝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宝玉心头一紧，也学着她“嗬嗬”叫。

可那妇人忽然伸出手，摸向他的脸。

宝玉本能地想躲，但忍住了，僵在原地。

妇人的手很凉，粗糙，像树皮。

她摸着他的脸，摸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再到脖子。

然后，她的手停在了他颈动脉上。

那里，脉搏在跳动。

活人的脉搏。

妇人的眼睛忽然红了，不是行尸那种空洞的红，是嗜血的红。

她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发出尖锐的嘶吼——

“嗬——！”

她在示警！

瞬间，整个村子的行尸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宝玉他们。

“跑！”宝玉嘶吼。

十个人拔腿就往村尾跑。可行尸们动了，它们不再僵硬，而是像活人一样奔跑，速度奇快，瞬间就追了上来。

“点火！用火！”宝玉一边跑一边喊。

众人掏出火折子，点燃随身带的火把，挥舞着逼退行尸。可行尸太多了，前赴后继，根本不怕火。

眼看就要被包围——

“放箭！”村外传来□□的吼声。

箭雨落下，射倒一排行尸。

□□带着骑兵冲进村子，马刀挥舞，砍瓜切菜般杀出一条血路。

“上马！”□□伸手，将宝玉拉上马背。

十个人，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只有三个完好无损。

□□的骑兵也折损了十几人。

“撤！快撤！”□□下令。

队伍冲出村子，沿着山路狂奔。

身后，行尸穷追不舍，它们速度极快，竟不比马慢多少。

“它们追上来了！”一个士兵惊恐地喊。

“不能停！往山里跑！”□□吼道。

山路越来越陡，马匹难行。眼看行尸越追越近——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洞！”宝玉当机立断。

众人下马，钻进山洞。□□最后一个进去，用巨石堵住洞口。

洞外，行尸们嘶吼着，撞击着巨石，但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洞里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亮。众人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它们……它们怎么跑那么快？”一个士兵心有余悸，“之前的行尸，不是走得很慢吗？”

“因为它们不是普通的行尸。”妙玉忽然开口，声音颤抖，“你们看它们的眼睛……是红的。”

众人回想，果然，那些行尸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炭火。

“红眼行尸……”□□喃喃道，“部落传说里，只有尸王身边的亲卫，才是红眼。它们保留着生前的武艺和智慧，甚至……会使用工具。”

“尸王……就在附近？”宝玉问。

□□点头，脸色难看：“而且，离血池不远了。红眼行尸，只有吸食了血池的池水，才会变成这样。”

血池……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可也越来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