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翎妖将獠牙一龇，恨声道：“何必与他废话！妖神陛下，你背上那女子，便有那云黎的秽气！您怕不是忘了，您当初的善心差点导致妖界覆灭，若不是您日日以精血供养彼岸花，我妖界便是真的覆灭了。此等余孽，必须交由我妖界处置！”

仙界老者抚须，目光却落在脸色苍白、沉默不语的夜凛身上，叹道：“夜凛神君，不想在此相遇。看来，你亦是追寻云黎余孽而来？唉，你夜阑一族当年……着实可惜。”

古痕之地？混沌之力？云黎秽气？这几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玄宸与夜凛心中的锁。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是古痕那里！是阿芸（或者说云黎残魄）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我不是棋子”！

那不是阿芸作为容器对自己命运的不公，是云黎！那里唤醒了云黎！所以导致阿芸短暂的冲破了禁制，让各界的人勘察到了。

玄宸与夜凛极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明悟与警惕。他们明白了追兵为何能“精准”找来，但绝不能承认。

“荒谬。”玄宸率先冷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此女乃本王故人之后，与云黎毫无干系。尔等所谓‘秽气’、‘混沌之力’，无非是古痕之地力量混乱引发的误判，或……有心人刻意散布的谣言！”

夜凛这时也缓缓抬眼，眸子扫过仙界老者，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漠：“仙长慎言。夜阑一族旧事，我早已放下。今日至此，另有要事，与云黎无关。”他直接否认了“追寻余孽复仇”的关联，将自己摘除。

“放下？”血翎妖将怪笑，“夜凛，你全族被那女人灭尽，你说放下？骗鬼呢！还是说……你已被这妖神，或是这妖神护着的小丫头迷惑了心智，忘了血仇？我族还敬重他，无非是因为也确实为我族做了众多但……倘若他执意如此，我看这妖界掌管的位置更应他人来做。”她试图挑拨，将夜凛推向对立面。

赤瑛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呛声：“喂！血毛鸟，你少在那煽风点火！他们俩说不认识就不认识，说有误会就是误会！你们一口咬定这丫头是云黎，证据呢？就凭那什么镜子照了一下古痕？古痕那破地方本来就跟个漏勺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气息没有？”

巡日神将似乎不耐纠缠，长戟一顿，金光灼灼：“无需多辩。此女身携之波动，确与禁忌记载吻合。触犯天规，必须带回神界审查。妖神，若你坚持阻拦，便是违逆天条，视同共犯！”

“天条？”玄宸低笑，笑声中却无丝毫温度，只有沉甸甸的压迫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他目光如寒冰利刃，逐一看过三方首领，“此女，我护定了。谁想带走她，便拿命来试试。”

“狂妄！”血翎妖将怒吼，血煞之力冲天而起。

仙界老者摇头：“冥顽不灵，徒增伤亡。”

巡日神将不再多言，戟锋直指，炽白光刃撕裂空气！

大战一触即发！玄宸妖力轰然爆发，赤瑛横刀厉喝，火焰腾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夜凛却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狂暴的能量为之一滞：“且慢。”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夜凛不看任何人，只望着远处那巍峨的扶桑木虚影，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此地是汤谷，扶桑木下。在此地擅动干戈，引发法则混乱，诸位就不怕惊动扶桑木灵，引来更不可测的后果？神将，你职责是镇守东极，维持秩序，而非在此制造混乱吧？”

巡日神将金眸微凝，动作确实略有迟疑。汤谷法则特殊，扶桑木乃上古神木，若有损伤，他担不起责任。

血翎妖将却不管这些：“少废话！先拿下人再说！”

“拿下？”赤瑛嗤笑，右眼火星炽烈，“在老娘面前抢人？当年古魂涧里比你们凶的玩意儿，我也不是没烧过！”

局面再次僵持，但杀意并未消退。玄宸护着阿芸，赤瑛与夜凛分立两侧，与三方人马对峙。而昏迷的阿芸，眉心灵光在周遭汹涌的杀意与能量刺激下，闪烁得愈发急促。

真正的冲突，已被点燃，只差一个爆发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