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她轻唤,声音带着抚慰的柔软。
也许是她掌心突如其来的暖意,也许是她眼中那份毫无杂质的担忧,成了压垮玄宸理智防线的最后一根羽毛。
在回忆与现实交织的剧烈冲击下,在那脆弱与痛苦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泊、抵挡洪流的港湾。
他猛地一拽,毫无预兆地将阿芸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截然不同于上次她在门外绝望的环抱。
那一次是被动承受她的依赖,而这一次,是他主动地、近乎掠夺般地将她箍在胸前,力道大得让阿芸微微吃痛。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着,呼吸沉重而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耳畔。
阿芸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羞怯,只是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学着他之前生涩安慰她的样子。
“玄宸,”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却清晰而温和,“虽然……我不是她,没法完全体会‘她’感受,更没办法替‘她’辩解着什么。”
她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她’那样做,一定有‘她’的苦衷。那样深刻的痛苦,那样决绝的背叛……背后或许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的、更可怕的真相。”
她轻轻吸了口气,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起脸,勇敢地迎上他赤红未退、翻涌着无数情绪的眼眸。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云黎的璀璨夺目,却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与坚定: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玄宸。再痛,再恨,那也是万年前的尘埃了。”
她握着他的手,指尖温暖,“我们……我们一起,把当年被掩盖的碎片找出来,把你想知道的‘为什么’弄清楚,好不好?不是只靠你一个人回忆痛苦,也不是只靠我梦里那些模糊的影子……是我们,一起去解开这个结。”
她的话语,像一泓清泉,缓缓流入玄宸几近干涸龟裂的心田。
狂乱的心跳与暴戾的情绪,在她平和的目光与温暖的气息中,奇异地、一点点地平复下来。
他眼中骇人的风暴渐渐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被这全然陌生的包容所触动的怔然。
良久,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几分,环抱着她的手臂力道也缓和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虽仍有血丝与残存的痛色,但神智已清明了许多。
他缓缓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阿芸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却没有立刻放开,而是就势将她两只小手合握在自己掌心,低头凝视着。
“阿芸,”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自我将你从忘川带回,助你凝形,为你命名……我从未尽到半分引导之责。”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触感粗糙却带着一种迟来的温存:“反而一次次,因着那些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旧日纠葛,将你推开,对你冷漠,甚至……想将你赶走。”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望进她眼底,“我伤了你,也困住了自己。”
“从今日起。”
他顿了顿,仿佛在下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心,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郑重,“你……愿意原谅这样一个……糟糕的我吗?”
阿芸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涩又饱胀。
她用力摇头,又连忙点头,眼眶迅速泛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玄宸。从来没有。”
他继续道:“我们离开这里。不去管什么神界纷扰,不去想什么前世今生。我带你……去游历这三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