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吻住她,把她的声音吞进去。
窗外的雷声轰鸣。
但他们都听不见了,只有这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溺水,又像是飞翔,仿佛坠落,下一秒又被托起。像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燃烧,又被温柔的水包围。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
她想起京山说过的话,那些话像毒液一样,在她脑子里浸了那么多年。
“肉、欲是罪恶的。”
“那些肮脏的欲望,会让你变得丑陋。”
她信了那么多年。她以为那些正常的、本能的、属于人性的东西都是肮脏的。她以为自己不配拥有那些东西。
但现在他吻着她,手抚过她的腰,她的背,她的每一寸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她感觉不到任何罪恶。
她只感觉到温暖。从皮肤到血液,从血液到骨髓,从骨髓到灵魂深处。
那种暖,把那些年积攒的冰,一点一点化开。
他的嘴唇回到她的唇上,这一次不像刚才那么轻了,有了一点力道,和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回应他,以示鼓励。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的皮肤。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
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注视。
他在看着她。
她的眼眶有点湿。
他停住。“疼?”他问。
她摇头。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
然后她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上一个暴雨的夜晚,想起那些挂在门把手上的便当,想起画室里他坐在教室后的侧脸,想起阳台上的那些夜晚,想起他说“这双手还是适合拿画笔”。
想起他说“以后我给你做饭吧,有空的时候”。
想起他说“我不走”。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
然后,画面消失了,只剩下感觉。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还有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
他停下来,低头看她。
“不用忍。”他说。
他的声音很哑,但很温柔。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全是她。
她抱住他,把他拉近。
窗外的雨声很大。
雷声很远。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砰嗵,砰嗵……和他的融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原来身体的靠近,可以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肮脏,不是丑陋,不是需要被压制的欲望,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是饥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第一口热饭;像是冻了太久的人,终于抱住一团火;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第一口空气。
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满足感。
深到灵魂里。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京山的那些话是用来困住她的,都是假的。
此刻的感觉是真的,他的温度是真的,他的心跳是真的,他看她的眼神是真的。
她抱住他,抱得很紧。
他也抱住她。
他们贴在一起,像是两片被分开很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
只有雨声滴滴答答,像是在唱什么温柔的曲子。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她以为自己不需要的,其实只是不知道自己需要而已。
因为没有遇到过。
现在遇到了她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美好的事。
原来有一个人,可以让她放下所有防备,可以把这些年藏起来的害怕、孤独、委屈,全都交出去,可以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个会笑的人,一个会哭的人,一个会软下来的人,一个会……幸福的人。
她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这样对待,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对待一个人。
火神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低头看她。
“怎么了?”
真珠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火神不信,却不再问,而是用力将她揽进怀中,更紧,更近。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那些年积攒的冰,终于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