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是一个人可以自我毁灭、发疯或犯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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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日语依然带着那种难以归类的口音,但比一周前流畅了些。
真珠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警惕地搜寻“盾”的身影。
德牧正安静地趴在客厅角落,只是耳朵朝着门口的方向。
无奈的僵局挡住了别人的去路,天海真珠侧身让了让,“虽然很抱歉,但是……看来只能麻烦火神君了。”
少年闻言又是一僵,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适应,却又立马行动起来,拿过被她放在一旁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割开外包装,露出硕大的画布。
温暖的琥珀瞳仁微微睁大,里面尽是毫不掩饰的惊讶。“这些是……画框?”
“嗯。”
“这么大的画框?”他走近一步,似乎完全忘记了怕狗的事。
真珠侧身让开空间。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或许会发现,从一开始天海真珠对火神大我的戒备就比对他人低很多,她自然的退后,少年亦坦荡的帮忙,将所有画框逐一搬到空旷的玄关墙边,毫不费力。
放好最后一块画框,火神大我后退半步仔细打量。他的手指悬在亚麻布上方,没有触碰,只是仔细端详着纹理。“这和水彩课用的纸完全不一样。”
“这是油画布。”真珠说,“亚麻的,比棉布稳定,保存时间更长。”
“油画?”火神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灯光,“天海小姐……是画家?”
问题直白得不加修饰。真珠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曾经是。”
“哇。”火神站起身,重新打量她。这次他的目光里多了某种新的东西,并非好奇,也不是礼貌,而是一种对专业领域的尊重。
“难怪昨晚我回来的时候,闻到很浓的颜料味。”火神指了指身后的大门,“从天海小姐门缝里飘出来的,是……松节油的味道?”
真珠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一句“抱歉。”
意识到自己失言,少年急忙笨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小时候常去画室找朋友玩,记起这个味道。”
“最近画的少。”真珠回神后笑了笑,走到客厅,从水壶里倒了杯水,“只是准备工作。”
水杯递到少年面前,“多谢火神君,喝点水吧。”
少年道谢接过,一饮而尽。刚运动完又做了半小时搬运工的少年早已口渴。
天海真珠发现,火神大我身上找不到那些传统繁琐礼仪的框架,就像未曾规训的野兽,难得坦率。
火神站在玄关,这才发现堆在墙角的画材箱,靠在墙边的画架,茶几上散落的素描本和炭笔。
这个原本空荡冰冷的空间,因为这些创作工具的入侵,显露出某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这些……”搬运喘息的空档,少年指了指那些画布,“都要画完?”
“不知道。”真珠接过空杯子,实话实说。
火神没有追问,夕阳最后一缕光线正落在被天海真珠打了叉的画布上,白色的划痕在昏黄光线下像一道闪电。
“这也是油画?”他问。
“丙烯。”
少年天性中总少不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有什么区别?”
真珠有些意外于他的追问和……健谈。“油画干得慢,可以反复修改,色彩层次更丰富。丙烯干得快,适合快速创作,但……”她停顿了一下,“缺乏时间的深度。”
“时间的深度。”火神重复这个词,随即若有所思,“就像老球员和新手的区别?”
这个比喻让真珠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点头。“大概吧。”她不懂球,也没有任何运动天赋。
火神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他高大的身材在狭小玄关里显得有些不协调,但那种专注的神情消解了所有局促。“你画得一定很好。”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为什么这么觉得?”真珠问。他只看到那副被涂改否定的残次品而已。
“因为你看着这些画布的眼神,”火神说,“和我看着篮球场的眼神一样。”
真珠的心脏轻轻一颤。她握紧手中的水杯,杯壁传来的温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