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映柳回头。她的影子被天光拉得老长,投在洞壁上像株扭曲的树。
“就是……他们两个,你到底喜欢谁呀?”钱之年小心翼翼地看着姜映柳,问出这个问题,她也挺不好意思的。以她和姜姜的关系,问这个问题应该不至于冒昧吧?
姜映柳看着好像小动物一般竖着耳朵难忍八卦的钱之年,无奈道:“我谁都不喜欢。”
“诶?!这么两个大帅哥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谁呀?”钱之年好奇爆了,“虽说顾昭初是有点狗,有点渣男,但是他帅呀!可能帅哥就是都有一点狗吧……那裴惊风呢?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又帅,又喜欢你,对你又好。”
姜映柳哭笑不得:“停、停——你哪里看出来裴惊风喜欢我的?”
钱之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喜欢吗?他选你,又给你做饭……”
姜映柳又喊停:“那是给大家做饭吧!”
不过……他似乎以钱之年的名义给她准备过早餐……不过,这不重要!他俩是没可能的!
姜映柳把乌七八糟的想法赶紧甩开:“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喜欢周望?就我看来,他也很帅呀?”
“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们两个完完全全是陌生人!不光这辈子没可能,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不可能!姜姜你的脑回路不要这么奇怪,吓死我了!”
钱之年抖着身子,像是要把鸡皮疙瘩都抖下去:“再说,他哪里帅了?!那一副死样子,成天要么拽了吧唧,要么吊儿郎当,要么没睡醒一样!”她激动得跺脚,震落洞口上方的几星泥土。
姜映柳忍不住笑了出来,钱之年真的太可爱了,她都没有发现她对周望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该说打是亲骂是爱吗?但是她现在可不敢把这些说出来,要不钱之年可能要恼羞成怒到跳起来了。
“唉呀,不说他了,想起他就烦!为什么我最后要和他……”钱之年打住,根本不想把那件事说出来,仿佛说出口就一定会成真一样,“老天保佑,肯定不是真的,肯定不会发生……”
钱之年深呼吸了几口,双手还配合在腹部做往下压的动作。
好不容易把那件事情甩开,她又回到正题这边:“姜姜,我看你刚刚情绪那么激动,还以为你是喜欢顾昭初,然后被他伤到了呢。”
这次换姜映柳跳脚了:“哈?!我喜欢他?!就那个三心二意勾三搭四的狗男人,又轻浮又两面派,说话还难听得要死,贱兮兮的,叫这个妹妹那个妹妹的,好像男孔雀一样……”
姜映柳打住,和钱之年面面相觑,她突然发现,刚刚她还说钱之年对周望完全不一样,她对顾昭初是不是……也不一样?
一时间,山洞里非常安静。
姜映柳支支吾吾:“嗯……我哭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可能因为我怕高,之前被裴惊风吓到了,再被他那么说……”
“你怎么被裴惊风吓到了?我一下来看到你们……我真的吓了一跳呢!”钱之年做出超级夸张的表情。
“你别误会!那是因为他搞我!”话刚出口,姜映柳就觉得哪里不对。
“啊?”钱之年的嘴长得鸡蛋大,整个人木了,“搞?”
“啊呸呸呸,不是那个搞,是他整我!”姜映柳赶忙纠正,控诉道,“他明知道我怕高,还硬是抓着我下来!”
“哦~所以你就咬他……”钱之年缓缓点头,可表情满是揶揄。
“啊啊啊啊,”姜映柳闭眼捂耳,“别提了别提了!我当时肯定是鬼上身了!”
“哎呀哎呀,不提他了。”钱之年上前,拉过姜映柳的手,重重地点头,“还有顾狗当时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姜姜我支持你不喜欢他,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和他在一起!”
姜映柳虽然也很想点头,但是这flag立的……她都要无语凝噎了,最后她就是会和他在一起呀,怎么办呀?谁来救救她……
拉手还不能满足钱之年爱怜的心情,她往前一步,把姜映柳豪迈地一抱,拍拍她的背:“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喜欢谁我都支持你,你不喜欢谁我也支持!你喜不喜欢男人我都……啊,姜姜,”她微微后仰,和姜映柳分开,抓着她的手臂,问,“你不会喜欢女人吧?”
没等姜映柳回答,她立刻恳切地说:“放心,你喜欢女人我也可以——哦,不是说我也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意思,而是,哎呀,我的意思是说我也可以接受,我一定会支持你!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喜欢人还是动物……哎呀,我到底在说什么,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这个人!”
钱之年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在洞窟里撞出一串清脆的尾音。
姜映柳的人生中很少收到这么炽烈的真诚的“告白”。几次在节目中感受到钱之年的真心,她都无比感动,比如现在这一刻。
她看着钱之年鼻尖因激动而泛起的淡淡红晕,看着她眼底倒映的自己——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能得到她的青睐的、很难打开内心的自己,正在这双眼睛里慢慢舒展,像是被阳光晒化的冰层。
钱之年怎么这么好啊,她都觉得自己不配这样的好。她为钱之年做了什么,值得她这么掏心掏肺?
姜映柳不怎么会交朋友,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付出的真心换不来别人的真心,就最好不要去付出了。所以同时她也不太会接受别人的真心——而朋友之间,如果互相不付出真心的话,是不可能在一起很久的。
姜映柳觉得鼻子开始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年年……你怎么这么好?”她主动地伸手,把钱之年抱进了怀里。
这次拥抱比刚才更紧,她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感到自己也温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