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梓优转头，看着白发苍苍的爷爷，放下东西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嗯，我不走了，我要留在吉爱村，陪在您身边。”

“好，好。”尚老头枯槁的手轻轻拍着她，幸福的表情在皱巴的脸上不加掩饰。

除夕这天夜里，刘奶奶叫季荨伊一家，还有尚梓优和尚老头去她家里吃年夜饭。

季荨伊和祁纾带着小怡来到项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人。每一个面孔，都是季荨伊熟悉的。尚梓优，项旺生，周天航，温柔儿，项爷爷，刘奶奶，尚老头。

刘奶奶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穿过人群上前迎接。她热情地拉着季荨伊的胳膊往里走。“小季，快进来，马上就要开饭了。”

季荨伊将礼品提给她。“刘奶奶，这是送你的礼物。”

刘奶奶嘴上说着。“来就来嘛，还带啥礼物。”但她的手还是勤快地接过了礼物。

小怡扬起小脑袋，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烂漫道：“太奶奶过年好。”

这稚嫩的小奶音简直融化了刘奶奶的心，她将礼物放在一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哎呦，小宝贝，一个月不见，我可是想死你了。”小怡甜甜地笑了。

刘奶奶起身牵着小怡肉乎乎的小手，乐呵地朝里面走去。“小宝贝，快和奶奶进来，奶奶给你拿你最喜欢吃的薯条。”

听到薯条，小怡的两只眼睛更加的亮了，乖巧地跟着刘奶奶进了屋，祁纾和季荨伊跟了进去。

当祁纾放下手中的礼品抬头，看到季荨伊和项旺生有说有笑时，他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因为他知道，季荨伊爱的人是他，而项旺生只是季荨伊口中的老大。

从前，每次看到季荨伊和项旺生在一起，他心里莫名的不爽，不安，甚至还对项旺生充满了敌意。

现在，他明白了，他不过是嫉妒项旺生的美好。这些美好是他不曾拥有，而季荨伊却喜欢向往的。

拉回思绪，他走到季荨伊面前，项旺生抬头很坦然地冲他笑道：“到时候我们喝一杯？”

“好啊。”祁纾落落大方道。

温柔儿走到尚梓优面前，冲她说：“小优，等过完年，我和天航要举行婚礼，你来当我的伴娘吧。”

尚梓优停住玩小怡小脸蛋的动作，抬头冲她笑道：“就算你不问我，我也是想去当你伴娘的。毕竟，我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温柔儿听到这，笑了。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等着零点的钟声响起。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秒，大家出声数道：

“十。”

“九。”

……

“三。”

“二。”

“一。”

绚烂的烟花突然绽放在夜空里，照亮了关掉灯的小院。

初二，家家户户开始拜亲戚，季荨伊和祁纾带着小孩，回去看望艾楠。

屋子里，小怡给外婆和舅妈拜了年，两人一人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季荨伊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弟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还是曾经那个好逸恶劳的弟弟吗？不会是她的错觉吧。

“妈，我去帮帮他吧。”弟媳瞅着厨房里忙碌的丈夫，冲艾楠道。

艾楠拦住了她。“小兰，你现在怀着孕呢，就让他去弄吧。”

“好吧。”小兰扶着肚子坐了回去。如今的艾楠，俨然是一家之主。但她从来不会苛待或者故意为难小兰。她把小兰真正当成了一家人。

艾楠曾经淋过雨，可她并没有去将自己儿媳的伞撕破，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为她撑了一把伞。

吃过饭后，季荨伊来到河边。看着那片没有结冰的河，她突然想起了过去。

十七岁那年，季荨伊再也坚持不下去。她哭着来到河边，朝河中央走去。

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

季荨伊转身看去，是一张和她完全相同的脸。她平静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我会保护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荨伊。”

季荨伊拉回思绪侧头。姐姐站在她旁边，平静地看着流动的河水。“这里是我们曾经相遇的地方。我还记得那时的你，绝望地想要离开。”

接着，她缓缓扭头，问她。“荨伊，你现在还想离开吗？”

季荨伊笑着摇头。“我现在只想去体验，无论好坏，直到生命尽头。”

姐姐突然笑了。这是第一次，季荨伊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只听姐姐说：“看来，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之后她很郑重地冲季荨伊说：“荨伊，我们该分别了。”

季荨伊看着陪伴自己度过漫长岁月的姐姐，心里隐隐有些不舍，但又夹杂着其他情绪。万千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汇聚成一句话。“姐姐，谢谢你。”

姐姐却说：“不，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你自己，所以才会有我的出现。”

说完，她顿了片刻，继续。“荨伊，你抱我一下吧。”

季荨伊照做。当她抱住姐姐的那一刻，姐姐也抱住了她。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荨伊，再见了！”

季荨伊看着怀里一点点消失的姐姐，默默来了句。“姐姐，再见。”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