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垂下眼眸,看向拽着他的手,缓缓抬头看向她,发出枯槁一般的声音。“伊伊,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季荨伊担心祁纾敏感的心思又在那胡思乱想,果断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扯回最开始的话题。“祁纾,你睡不着吗?”
祁纾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睑,仿佛默认了这个答案。
季荨伊爬起来,跪坐在祁纾面前,双手抚上祁纾的肩膀,轻言细语。“祁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工作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只是暂时没有工作,又不是一辈子没有工作。”
祁纾没有回答,但脸上丧气的表情出卖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显然,他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季荨伊来到他侧面,抱着双膝和他并排而坐。
她看着黑暗里白色的墙壁,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在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
“祁纾,你说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一直鞭策自己像机器,陀螺一样运行。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放松一下。你为什么一定要逼迫自己快速找到下一份工作,继续过以前机器一样的生活呢?”
“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钱,或者是养家糊口。以我现在的经济实力和能力,足以让你,我以及我们未来的孩子衣食无忧。”
祁纾抬起眼皮盯着墙壁,坐卧不安的摆弄着双手。“伊伊,工作是我的信仰。”
闻言,季荨伊没有回话,而是扭头默默注视着他。真得只是信仰吗?怕是信仰的背后隐藏着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吧。
拉回思绪,她道:“祁纾,我知道工作对你很重要,但你现在坐在这里发呆,工作可不会上门来找你。所以,你现在最应该的是躺下,闭起眼睛,睡觉。”
见祁纾没啥动静,季荨伊一把将他推倒在枕头上,然后她躺在了他旁边,闭起眼睛。
感受到困意,季荨伊打了个瞌睡,疲倦道:“祁纾,早些睡吧。”
祁纾哦了声,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无数个想法占满。可他怎么也甩不掉它们。睡觉仿佛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祁纾,你明天有事吗?”季荨伊被这翻床的动作吵得睡不着觉,于是开口闲聊了句。
祁纾平躺地盯着天花板,缓缓开口。“没事。”
“那正好,明天我要去买些植物苗和种子,你陪我一起去吧。”
祁纾努努嘴,刚想要张开口说话,却被季荨伊打断。“祁纾,你可不许拒绝我。毕竟之前你可是说了,不管合作能不能谈成,都会抽空陪我一整天。我想了想,明天再合适不过了。”
祁纾不情愿哦了声。
季荨伊:“祁纾,你已经在屋里待了快一个周了,再待下去人就要蔫了,出去晒晒太阳,感受一下人气,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好。”祁纾简略回答。
“那就说定了。”季荨伊话里带着倦意,她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在打架。没过多久,她便沉沉地睡去。
不管祁纾发出多大的动静,季荨伊都没有醒来。
祁纾侧过身,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季荨伊。不经意间,他的眼底划过太多复杂的情绪。
季荨伊睡得不是很老实,直接将被子踢到了一边。祁纾担心她着凉,细心地拉过被子盖好。
接着,他小心翼翼拉上季荨伊的手,生怕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了她。好在,她睡得很熟,没有醒来。
感受着手心里温暖,他慢慢有了困意。不知不觉间,祁纾闭起了眼睛睡去。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过窗户,照在季荨伊脸上,隔壁邻居家的公鸡准时报鸣。在光与声的双重刺激下,季荨伊睁开了眼睛。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睁眼一看八点了,想到和刘奶奶约定的时间,她麻溜地起床洗漱,叫醒了祁纾。
好在,他们并没有迟到。
刘奶奶看到季荨伊,很热情地和她开着玩笑。“小季,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想到昨天的事情,季荨伊解释了句:“没什么,就是昨天半夜加班了。”
刘奶奶以长辈的口吻关心她:“你这孩子,不能只顾工作,也要在乎自己的身体才行。”
接着,她目光落在祁纾身上,祁纾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头,看起来很不自然。这与她之前见到的小祁,简直判若两人。
上次吃饭时,她就发现了。
“小祁,早啊。”她和祁纾打着招呼。
祁纾不曾抬头看她,简单回了个“好”字,继续心不在焉踢着石头。
她将季荨伊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小季,小祁这是怎么了。”
季荨伊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了避免刘奶奶继续追问下去,她快速岔开话题。
“刘奶奶,你说的那个买种子的地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