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荨伊怔了一下,疑惑看着他。“我的房间?”祁纾肯定地点头。
季荨伊垂眸,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她的房间吗?
“伊伊,你先继续看,有什么缺的和我说,我下去做晚饭。”祁纾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在祁纾走后,季荨伊继续逛着房间,她走到电脑桌前,想要开机试试。
可在即将触碰到主板的那一刻,她犹豫了。这并不是属于她的东西,还是不要碰好了。
季荨伊缓缓收回手,余光朝周围扫了一眼,朝外面走去。
吃饭的时候,季荨伊有些不自在,拿筷子的手也变得小心翼翼了些。
半夜,她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反倒祁纾,睡得很熟,熟到她明明发出很大的动静,他也没有醒来。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照进来一束光,在房顶拉出一条发光的线。
季荨伊看得有些烦躁,侧过身看向熟睡的祁纾。这段时间,她认清了对祁纾的感情,只是他们没法再回到从前……
三月初,万物复苏,季荨伊趁着放假,一个人来到海边,她坐在沙滩上,盯着茫茫的大海发呆。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声音,头顶盘旋的海鸥发出的鸣叫声,风吹过的呼啸声,明明谱写出大自然最美的音乐。可季荨伊完全感受不到这些。
她垂下眸,抓起地上的沙子,抬起头松开,沙子顺着指缝流回沙滩,还有一些被微风吹走。她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不断重复着。
姐姐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盯着与蓝天融为一体的海洋,开口。“你已经和祁纾和好了,为什么还不开心?”
季荨伊放开手里沙子,扭头冲她说:“虽然我和祁纾和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对这段婚姻感到迷茫,我感觉我的心是空的。”
姐姐道:“很简单,因为你突然意识到,祁纾没办法救赎你。”
“可是我一开始就知道啊。”季荨伊说。
姐姐平静道:“虽然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道理,但你内心深处还是期待,婚姻能够救赎你。”
季荨伊说:“如果真像你所说,我不应该喜欢上项旺生吗,因为他更像是救赎别人的存在。”
姐姐肯定道:“不,你不会。”
季荨伊不解:“为什么?”
姐姐:“因为你的父母从小到大都在控制你,这样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你,在选择另一半的时候,很容易被控制欲强的人所吸引,因为你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模式。除非,你能改变,不然你的人生只会从一个坑到另一个坑。”
“怪不得我总是能从祁纾身上看到父母的影子。”季荨伊很丧地来了句,之后,她不再说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后。
“姐姐,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都在渴望被爱,渴望那种内心被填满的感觉,可是我的原生家庭没有让我体会到被爱,我的心一直是空的。遇到祁纾后,我期待着能从祁纾身上得到爱,可是后来发现,祁纾好像比我更缺爱,我没法从他身上得到爱,如同原生家庭那般。”
“在这段婚姻里,我没有体会到我想要是感觉,反而比之前更迷茫了。好像不管我怎么做,都填不满我那颗空了的心。”
姐姐道:“荨伊,你一直都知道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吗?”
季荨伊说:“自爱吗?”
姐姐:“对,这是唯一能让你体会到爱,体会到心被填满的方法。”
“可是,自爱又是什么?”季荨伊困惑了。
姐姐说:“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我的理解是,自爱是在一定的原则下,去无条件包容自己,而非苛刻;自爱是无条件相信自己,而非怀疑;自爱是你在与人相处中有明确的界限,而非讨好;自爱是对自己坦诚,而非欺骗;自爱是一颗平等的心,不恃强凌弱,也不卑不亢。总之自爱包含了很多品质,但这些品质一定是可以让你内心平静,充盈的。”
“荨伊,获得爱最有效的方式是自爱。只有你足够自爱,你才能感受到爱,你的内心才会满,满则溢,到那时你便会拥有爱人的能力,也能为你身边的人提供爱。”
季荨伊苦涩地笑了笑。“姐姐,你说的这些我好像一个都没做到,原来我一直不爱我自己啊。”
姐姐没有回答,而是消失了。
季荨伊低头,手指在沙滩上不停地画着。她好像一直没有好好在爱自己,而是不停地向外索取爱。
为了这些爱,她不断讨好父母,讨好祁纾。最后她不仅没有得到爱,反而让自己痛苦。这么看来,她好像离爱越来越远了……
从午后到夕阳,季荨伊一直坐在沙滩上思考人生,她看着海面从波光粼粼到被夕阳染上一层暖橙色滤镜。突然她站了起来,然后从沙滩上捡了一根木棍,在海边来回走动,用木棍在地上画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