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荨伊拿下祁纾的手,坐了起来。祁纾也跟着坐了起来。
他的睫毛耷拉在眼睑上,可见心底是有多么的失落。“伊伊,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回答吗?”
看着祁纾失落的神情,季荨伊陷入了纠结,然而内心的声音却告诉她:季荨伊,不要欺骗自己,对自己坦诚一点吧。
她深吸一口气,冲祁纾用词严谨道:“祁纾,我喜欢你。”
祁纾完全愣住了,季荨伊以为她声音太小,祁纾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次。
“祁纾,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脑海里开始全是你,或许是结婚时你穿上新郎西装的那一刻,或许是你跳下水救我的那一刻,或许是你冲到我父亲面前保护我的那一刻,或许是你在宴会上帮我的那一刻,也或许是我们在墓园见面的那一刻,或许更早……”
季荨伊突然想起,她学会画人物素描后,画的第一个异性就是祁纾。接着,上学时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那天化学课上,季荨伊听得有些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夏日午后的阳光很耀眼,直接刺醒了季荨伊。
她转过头准备继续睡,结果看到了祁纾的侧脸,他认真地在听老师讲课。不知怎得,她突然看入迷了。李筱香曾说,祁纾是个潜力股,长大后一定很好看。现在想来,李筱香说得一点也没错。只是,她真得是那个时候开始对祁纾感兴趣的吗?
很快,季荨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是初一刚开学,父母吵架,季荨伊无处可去,只好坐在公园里的滑梯上发呆,结果愣是坐到了黄昏。
祁纾跟着奶奶捡塑料瓶,路过了这里,看到她后,他和她打着招呼。然而那时的她正在难过,无心搭理祁纾。
或许祁纾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走到她身边坐下,并递给了她一颗糖果。“奶奶说,吃了水果糖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季荨伊盯着他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然而她刚打开包装纸,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祁纾拽着她校服的袖子,说:“季荨伊,这附近有家关东煮,很好吃,我带你去吃吧,就当是偿还你之前请我吃早餐。”
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样跟着祁纾走了。两人站在街边小吃摊的画面,如今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是那个时候啊!怪不得,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去吃关东煮和糖果,甚至初中三年,她都会特别关注祁纾。当祁纾被欺负时,她也总是会站出来帮他。
季荨伊一直以为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成为母亲眼中的好孩子,可现在想来,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谈恋爱,不是她有多挑剔,只是单纯觉得他们不是她要找的人。现在的季荨伊好像明白了,原来在她青春懵懂的年龄里,祁纾已经悄悄占据了她的心。
当和祁纾领证的那一刻,季荨伊竟然会庆幸,还好嫁得是祁纾。
只是啊,她性格太过于扭捏,即便她心里有祁纾,她也不愿意承认,甚至一直在自我欺骗。祁纾性格有缺陷,她不喜欢这样的,她喜欢的人应该像项旺生那样开朗包容……
“伊伊,你真得这么想吗?”祁纾喉结微微涌动,小心翼翼确认着。
季荨伊拉回思绪,望着满眼期待的他,下一秒,她将他推倒在床上。或许,祁纾控制欲强,不懂爱,性格有缺陷。可那又怎样,她喜欢他,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而且,她也不见得完美。
或许姐姐说得没错,性格相似的人就是会相互吸引。既然祁纾那么想和她纠缠,那就纠缠下去好了。
祁纾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瞪大了双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她是喜欢他的吧。
“祁纾,你眼睛怎么红了?”季荨伊用手指触碰着他的眼睛,祁纾不语,只是抓住她的手……
第二天,季荨伊告别祁纾,回到了小院。尽管祁纾很不愿意和季荨伊分开,但他害怕刚和好的关系又破裂了。所以,他终归是没有阻止。
二月中旬,季荨伊抱着平板坐在院子凉亭里画画。
凉亭四根柱子上攀爬着不同颜色的绣蔷薇,亭子三面种了绣球花。蓝色,紫色绣球花争相开放,争奇斗艳。
初春能有这样的景观,简直是一件稀奇的事。
晌午的阳光虽然带来暖意,可是还是压不过微风带来的寒冷。
微风拂过,季荨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放下平板将羽绒服拉链拉到尽头,接着,她抱起平板继续画画。
“荨伊,在画画啊。”
季荨伊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赵奶奶坐在轮椅上,缓缓朝这边走来。
亭子最拐角有斜坡,轮椅如果没有人在后面推的话很难上来。季荨伊放下平板,去帮她推轮椅。
花坛里的花在微风中晃着脑袋,仿佛风在指挥它们大合唱,而季荨伊和赵奶奶在这样的环境下愉快聊着天。
“赵奶奶,这院子在你的料理下如此梦幻,你真得好会生活。”季荨伊说。
赵奶奶望着四方院子,嘴角上翘。“这院子可不是我料理的,是小优。”
“梓优姐?”季荨伊惊讶地看向赵奶奶。她很难想象这座小院是尚梓优打理的,因为这与她的性格完全不符。